血。
到处都是血的气味。
罗恩和泰图斯都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种气味,它的浓郁甚至压制了空气中弥漫的臭味。但他们都没有让它影响他们的内心。
继续向前,两人从灵庙的正门正式进入其中。罗恩即刻运转魔力。法杖顶端的金色火焰变得更加旺盛两分。长而狭窄的走廊被照亮,两人也终于看清楚了,那在空气中久久未曾离去的血腥味,到底来自何方。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泰图斯开口道,语气低沉,猩红目镜下的双眸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开口道。
在他的眼前,金色的火光除去照亮道路外,也照亮了两侧的墙壁。而在墙壁上,一幅幅古老的壁画就此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在庙宇的墙壁上镌刻壁画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或者说,无论是几万年前和如今,无论是人类还是异形,在这个银河中的无数生灵,只要它们还有信仰,有历史,有文化存在。那么,把字和画刻在石头上,便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是眼前这些壁画,刻在石头上的时候,所使用的一些材料。
看不出材质的墙壁是暗红色的,在那些一块块构成砖的连接缝隙中,一些发黑、腐臭的东西留下了许多残渣和碎片。
在墙壁的最上方,像是深怕看到的人想不到一样,厚重而粘稠的鲜血在那里分布着。
它们没有向下垂落,反而像是重力被颠倒了一样向上继续流动,最后顺着天花板,和另一侧墙壁同样流动的鲜血交织在一起。
这些壁画都是用人来进行绘制的,罗恩可以感受到在上面缠绕的灵魂,但是他判断不出来这些灵魂的具体数量。
也许是一百个,但是更有可能是一千个,一万个,十万个。
至于更大的数字,罗恩则是沉默着在内心忽略,不愿意在上面继续思考下去。
“有问题。”
罗恩向前一步,他伸出手,在墙壁上微微摩擦。一层薄薄的红色浮土被他擦下,沾染了他半个手掌。一种粘腻感让他感受到了些许的恶心。但是他强忍住,将被污染的手靠近法杖上的火焰,让高温在一瞬间将那些污秽灼烧殆尽。
“当然有问题。”
康拉德•科兹宛若鬼魂一般出现在罗恩的身边——不对,如今的他就是一个确确实实的鬼魂。
罗恩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言,而是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泰图斯。
“泰图斯连长,你有萨拉米二号的具体资料吗?”
泰图斯点了点头,在降落之前,他就已经搜集了能找到的全部资料,并且凭借阿斯塔特的超人记忆力,将其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您想要知道哪些东西,罗恩先生?”
“那很多了……先给我说一说关于这个世界的起源吧,它是在什么时候回归到帝国的?”
罗恩开口,而泰图斯也低下头,大脑飞速转动,在两秒内找到了罗恩需要的答案。
“关于萨拉米二号,极限战士内部的五百世界记录里面并没有过多的篇幅,毕竟您也可以看出,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出色的特产,也没有什么优秀的人口,更没有处在优秀的交通要道上。
所以,除去知道这个世界是在一万年前的大远征时代被发现外,其余的资料并不多,至于发现后如何控制这个世界,相关记载更是只有一句话。
我们降落,然后,我们征服。”
说到这里,泰图斯呼出一口气,面色凝重的看着罗恩。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了。罗恩先生,这个地方的疑点太多了,我们要不要再叫一些人下来,一起进行探索。”
“不。”罗恩摇了摇头,而看到了对方的拒绝,泰图斯的嘴巴张了张,显然是想要再去试着劝导一下,但是,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颤抖一瞬,下一秒,剧烈的枪声便从庙外的世界传来。
泰图斯的面色一变,而罗恩也眯了眯眼。
他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一言不发,凝望向了眼前走廊远处,未被金色火光笼罩的黑暗。
一身轻笑随后传来,泰图斯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就拔出腰间的爆弹枪,完成了瞄准动作。罗恩拦下了他扣动扳机的举动,看着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出。
那男人的眼睛是全白的,皮肤有如尸体一般苍白。他的身上浸润了无比浓厚的灵能气息,跳动的火焰在额头上发出淡蓝色的光。
男人那干瘦得和皮包骨头没有区别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滑稽又可怜,宛若遥远岁月里面通过调戏自己逗乐贵族的宫廷小丑的微笑。
“您果然非常敏锐,我希望您还喜欢这份见面礼。”他彬彬有礼地说:“我听说,您喜欢魔法,这上面镌刻的,便是银河中38742048939种真正的,可以被记录与学习的灵能法术。”
罗恩并不回答,只是缓慢地伸出右手,金色的火焰和流动的魔力一起沸腾。男人不慌不忙地举起双手,任由自己被蓝色的法师之手掐住了脖颈,也没有反抗。
他仍然保持着一种令人厌恶的游刃有余,就连声音也能透露出他此刻的胸有成竹。
“卡洛斯说您并非一位不讲道理的存在,我原本相信,但现在居然恰恰相反。您难道连话都不打算听我说一句,就打算杀了我吗?”
“你死不了,这只是一具傀儡,不是吗?”
“但是您可以隔着这个傀儡杀死我。”男人叹了口气,不无抱怨地后退了一步:“您完全没必要这样做的,我可不是您的敌人,至少这次不是。”
“是吗?”罗恩开口,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这样和我说话。”
“我来,只是为了给您一个警告,仅此而已。”
“不,你来,是希望可以和我有一份交情,你来,是希望我可以帮助你解救你的兄弟——我说的对不对,阿泽克•阿里曼。”
男人脸上的微笑僵硬了一瞬间,他眨眨眼,那古怪的蓝色消逝了:“您果然什么都知道,那么,还请您告诉我,您能不能做到这件事?”
男人的声音无比平静,平静到让人以为他只是在询问一件小事。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问的这件事,到底有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