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纳无法被生产,无法被消耗,只能通过咒术或精神改变其性质,当附着在其上的精神力消耗殆尽后,术法造物总会随着时间变回“玛纳”这一最基本的、如粒子般形态。
一个单位的玛纳是无法同时作用于两种奥术的,所以现实中,本不该存在无限制施法这种事。
灰雾高墙隔绝了典狱长居所内外,奎恩确信这种隔绝连玛纳都无法穿过,所以这片狭小空间内的玛纳总量是绝对有限的,本该无法支持这等规模这等频率的风暴生成。
但是.....
风暴就在他身后肆虐,如狂奔的牛群般追杀着他,目之所及皆是灾厄。
奎恩从未听过玛纳被凭空创造,这是连梅林都做不到的、违反奥术逻辑的事。
那层层黑洞中涌出的玛纳却无穷无尽。
在星光的照射下越过“成型”这一过程,直接化作术式的结果朝着奎恩砸去,罡风不断毁灭着一切,他只能一圈又一圈沿着雾墙在碉堡废墟上奔逃。
一开始,风暴的规模只是一条线。可随着玛纳涌入规模扩张,风压如张开的扇子般发散,短短一会,足足半片刑场的范围已经完全沐浴在不断升起的罡风里,外溢的气浪层层叠叠一道道割在奎恩身上,碉堡的废墟完全变作齑粉....
碉堡墙体内掩埋的禁魔石同样如此,虽然破碎后能暂时削弱一片区域的罡风效果,但也不过转眼便被新的风暴填补。
他艰难抵御着这恐怖的攻势,知晓再这样下去只有慢性死亡。
可一旦试图冲进半人马身周那片被咒术饱和覆盖的区域,哪怕有三段突加持能瞬闪一大段路,血肉模糊也只是瞬息的事,恢复力再强也做不到瞬间的身体再生....
再生。
那玛纳造就的罡风龙卷即将追至奎恩,在极其剧烈的大气摩擦下,环境温度已被咒术影响至异常扭曲,炉火环伺般滚烫。若非受火后身体对“火焰”的耐受极高,恐怕他每呼一口气,肺部都会被灼烧得痛苦至极。
奎恩的右手拇指按到戴在食指的银戒上。
精神力注入。
空间波动了一瞬,一张白色面具落入手中。
繁星扇动,那恐怖的风暴已迫至眼前,绝非人力所能抵挡,恍若天灾一样的声势将奎恩吞没,拥抱疯狂的典狱长在风暴中心与群星起舞——
蝼蚁般的人影连带着那把太刀一起消失。
这不是人类能理解的力量。
所以想跨越它....
只能不做人了。
风暴被火焰破开,太刀凌空而至,持刀人影浑身浴血,比魔族更魔族,如同从地狱里刨土而归的恶鬼。
金钩拖拽着铁链朝他猛砸过来。
好似被风暴所伤,奎恩的速度变慢了,刺客般鬼魅的步调不再,他身上一切能影响典狱长锁定目标的隐匿感都消失了,醒目得就像空旷马路上唯一的行人。
面对金钩与其所附着的风暴吸力,他不躲不闪,挥动太刀,体型两相对比,似一个疯子对疾驰撞来的卡车举刀——
咔!
金钩一分为二,连带着铁链被太刀一并斩碎,崩飞的半截铁链砸在地上撞出深坑,刚刚一瞬撞在一起的力道之刚烈可见一斑。
只剩本能的典狱长抬臂试图挡刀,可奎恩直接将太刀脱手抛出,无匹非人的力量迸发!
尚保持人形肢体的手臂还未抬起,便被旋转而来的太刀连臂切下。
奎恩迟迟赶到,抬起脚猛地踢击即将坠地的太刀刀柄,像大弩一样将太刀再次射出。这根本不是什么战斗技艺,只是最快捷最朴实无华的进攻手段,奎恩好似也如典狱长一般失去了理智,开始用最野蛮的力量厮杀。
这只是纯粹的发力方式,太刀却迸发出了接近先前三段突的速度,直指近在咫尺的典狱长胸膛,修长的刀身将其贯穿,混杂星光的鲜血好似溅射成幕墙。
奎恩同样鲜血淋漓。
衣着已碎,穿越风暴后,赤裸的身躯上遍布数之不清的伤口,如遭凌迟般惨不忍睹。
可若将时间放慢。
放慢到足以观察每一毫秒的变化,便能发现这些伤口在开裂瞬间便已经愈合,而修复身体的正是他体内溢出的鲜血,点点滴滴带着猩红的魔力,不属于人类的生命形态在接管身体,带来的便是那横蛮的力量与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白色面具抱在他脸上,面具边缘是条条骨刺,刺入肉中,抱脸虫一样与他的脸结合。
面具正在“微笑”,像另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眼冒猩红,与典狱长对视。
“现在该你逃了啊,逼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