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中本该记录着祖辈们的一生,祂们大抵至死都未曾恐惧....应该是这样吧。
祂无法确定,祂只能这样猜测着鼓励自己。
毕竟那伟大的血脉,在祂身体里只有一半。
祂甚至没有得到完整的血脉传承,这些记忆是年幼时,被母亲哺乳,随奶水进入灵魂的知识。
虽然对于渺小的人类而言,祂所得到的传承是那些所谓高序列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禁忌,但对于魔王....实在是有些过少了,少到祂甚至无法打起十足的勇气面对勇者。
祂甚至还不能被称之为“祂”。
若母亲还活着。
这区区灰雾,就算权柄被勇者窃走,也能轻易夺回来吧。
但自己就不行,祂想要打开这里的雾墙,只能粗暴地用力量将世界存在的基底彻底撕碎,唯有这样灰雾才会散去。
但那样一来,更危险的存在反而会从祂打开的缺口降临。
怯懦与沮丧是人类才会有的思想。
一想到自己竟被人类的情感裹挟,由衷的自我厌恶与愤怒便从心底生了出来。
怒雷降下,世界再次随祂心意而改变,积雪消融,火焰开始在山间升起弥漫....
祂握紧了枪,心中再无一丝波澜,高傲的等待。
或许是这些日子跟随那家伙的视野,看人类世界看久了,精神才变得如此丑恶。
反正勇者就在这里。
简单杀掉后,那家伙也就没用了。
用最后一划令咒命他自杀吧,眼不见为净。
虽然这么想,但雾墙还没打开,祂眼眸中神光闪烁,威压的视线仿佛能跨越寰宇,落在那有阳光的人间。
祂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又看不到。
那家伙又躲在那所学院里。
神决定降临之后,第一时间就把梅林创立的破学院给拆了。
祂对他在做什么一点都不好奇,除了与勇者相关的事外不在意任何事。
但这种感觉仍然令祂不爽。
就和提灯中古神说的那什么....断网一样。
灰雾并没有让神等待太久。
就算权柄被窃取,孱弱的勇者也无法驱使这个世界,在这片地区的守护者死后,灰雾就会散去。
雾墙开启,映入眼帘的只有碉堡化作的尘埃。
神缓缓闭眼。
乌黑的睫毛扇子般抖了抖,便从魔族光环散去的残留中知晓了大致经过。
祂轻轻抬起手指,时光倒转般,名为“典狱长居所”堡垒再次耸立于大地。
而不同的是,里面不再有巡逻的警备,书库里不再有亵渎的知识,也不再有典狱长。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孤零零的石柱,这是魔族的墓碑,上面没有名字,魔王并不怪罪典狱长引来星空,镇守此地本就与污染为伴,他已经做得很好。
空间一闪。
魔王来到了地下的小教堂中。
看着空荡荡的教堂与燃起的火,祂面露愤怒,想要走进去,却被无形的帷幕抗拒在外,无法靠近火堆——
最终,祂取出了提灯,注入魂屑。
又是一团火光亮起,伴随着熟悉的古神声音:
“喂喂喂?哦哈呦露比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