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赌场顶楼,用窗帘将阳光遮挡严实,没有时钟没有法典的房间。
在爱士威尔打拼数年,白手起家赚来旁人难以想象的财产,他却从未购置任何一处房产。在买下这栋本被奴隶商人用于展览女人小孩的大楼后,在顶楼搬了张床,简陋的住到了今天。
空气极冷,如魔晶不要钱般将制冷奥术开到极致,连被子上都结了一层淡淡的霜。
掀开女人卷在他身上的肥硕尾巴。
扶着额头起床,眼前如梦似幻。
回过头来.....已是豪饮。
跌跌撞撞地穿过一地空酒瓶,玻璃破碎的声音将床榻上的女人吵醒。这是一位身高近两米五的丰蹄族女性,这一兽人族群发源自北大陆的雪原,茂密的体毛能在夹杂冰霜的暴风雪中保持体温,对人类而言极其致命的室内温度正恰到好处。
她眨了眨眼,看男人在昂贵的柚木地板上赤脚踩过玻璃,看了片刻,又翻身沉沉睡去,实在疲惫不堪。
以人类的审美来看,这位长着巨大牛角的女兽人实在难称好看,但他并不在乎,只是泄欲,寻找女人太过麻烦,一般人也经不住他的折腾,干脆一步到位,用手下的话说便是“有个洞就行,老大不挑。”
若是早几个月,他还会大笑着说“性别还是要卡一卡”,但现在的确不挑了,手压在结了厚厚一层霜的镜子上,这面曾在某位贵族城堡里待过的古董镜子骤然炸碎,棱角分明的镜面破片倒映出一张麻木的脸。
性,酒精,令毛孔张开的冷空气....这是现在的他所拥有的,但他眼里看见的却是儿时那贫瘠又仓皇的一幕幕,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烁。
这样的醒后幻觉愈发频繁了。
他甚至会看到一些未曾经历过的东西。
抚摸着胸前那道狰狞的伤疤,就这么像个僵尸一样搀着镜子过了两三分钟,才拿起旁边一瓶没开的酒,敲在脸上,用酒液洗脸。
“.....闭嘴。”他用宿醉后沙哑的嗓音,对着碎裂的镜面冷笑道:“轮不到你对我说教。”
“这具身体现在还是我的。失控死的也是我,关你屁事.....”
“少给我念叨你那弱智又无聊的屠龙小说故事了。”
“我剩下的身体,你可拿不走。”
“.....呵,我当然知道,有你在我可活不到序列四。但我并不怪你,人活着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不是么....”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令他的神情渐渐变回人前那番模样。
“....拿不到棺材,这具身体就是我俩的棺材。”
这番只有自己听到的话说完。
男人不紧不慢地穿上衬衫,一如既往的纯白色西装。打好领带,如黝黑的山峰上积了一层雪。
门还在敲。
他的手下不会这么敲门,若有急事,博尔纳也知晓联系他的方法。
这座大楼是他的巢穴。以忍者的布置而言,不亚于工房之于奥术师....他已经“看”到了来者是谁。
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要问问他对于那个女孩的看法么?据我所知,勇者好像是他的学生....”
自言自语,仿佛得到了答案,男人露出笑容。
开门后,黄金之风的首领艾克见到了他久违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亲爱的谢尔比,我还以为你带着我的工资钻进迷雾海里了。”
门口还站着跟他一起上来的手下,所以艾克用另一个名字称呼这名手下。
来者是一名戴贝雷帽中年人,在以西大陆人为主的黄金之风中,像他这样能直接闯到老大房门口的白人高层可不多见。
“工作中出了点小意外,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那不重要。”谢尔比扶了扶眼镜,“老大,有个坏消息。”
艾克眼眸微眯,挥了挥手,后面的手下便冲入了房间,几人一起把还在呼呼大睡的丰蹄女人抬下了楼,那阵仗像愚公带着子子孙孙一起移山。
谢尔比看到只盖了一张被单的女兽人,露出敬佩的眼神,难怪你能当老大。
“说,什么坏消息?”
“老大,我有麻烦了。”
艾克疑惑地问:“然后呢,坏消息在哪里?”
“......”谢尔比‘啧’了一声,“是我们有麻烦了。”
艾克这才摆出正色。
“星之花的事被学院抓到了?”
他是何其聪明的人。
在抱上埃隆议员粗壮的大腿后,黄金之风这段时间除了要提防那个生死不明的剃刀党党魁,所有生意都变得顺风顺水。看似是埃隆的影响力,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格林德沃的城市,能意识因为埃隆,格林德沃在某种程度上放松了对这个西威尔非法组织的监管。
现在奎恩找上门来,说有“麻烦”,除了星之花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是,但不止。”奎恩耸肩,“简而言之,学院要对延根流亡政府动手了。”
“什么时候?”艾克似乎并不意外。
无论对奎恩还是对他而言,那帮西大陆的遗老遗少们始终是个祸害。在奥术祭时,拉奎恩入伙的条件便是尽量拖延对他们的调查,现在已来到九月,距离珠宝店案已经过去了足足六个月时间,这件事该有个说法了。
“今晚。”
虽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个如此急迫的期限,还是令艾克收敛起了笑意。
“.....我想,我应该不是最后一个被通知到的吧?”他盯着奎恩。
“很遗憾,是的。”奎恩耸了耸肩,“但不是我不干活,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间没比你早多少。”
空荡荡的顶层,二人间的沉默僵持了一阵,最终艾克选择接受:
“.....我有要拿的东西还在他们手里。”他说:“你们得放两个人跑。给我三....不,两天就行。我保证他们不会跑脱。”
“给不了。”
“.....奎恩先生。”艾克缓慢的说:“我想我邀请你加入组织,花大笔钱供着你.....不是让你当一个毫无作用的传话筒的。”
“他们手里的那件东西对我很重要。不亚于黄金之风....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