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孙武和芳妹带着老张和宝珍,去银行把汇票交割完毕,老张和宝珍就自由行动,不用他们再管。只需要他们五天之后,把压缩机装好车,老张和宝珍过来,直接押车回去,连那两辆东风货车的运费,老张也和孙武说,你帮我们定就可以。
大头和徐亚娟起来,吃过早饭,先跟白牡丹去她公司,大头打了个电话给程达,程达告诉他说,车票已经买好了,明天上午是他弟弟程华达带着人一起过来,后天傍晚到广州。
程达还和大头说,要是你们放心我们不会捣浆糊,最好后天晚上就可以到货,这样他们到了深圳,连住宿都不用住,当天晚上装车,天一亮银行开门,去把货款付了,他们就可以上路,不用在深圳久留。
“要是你们不放心的话,就等他们到了,看到汇票再安排货,不过,还是希望能把时间安排得越紧凑越好。”程达又说。
大头用手捂着话筒问白牡丹,白牡丹和他说,答应他,那就定下来,后天晚上到货。
白牡丹不用担心货到了深圳,程达他们的人会不会来,他们不来,大不了在深圳本地,就把这六千台压缩机卖了,经济上不会损失,还能赚更多,就是麻烦一点,会惹人注目。
打完这个电话,大头也没有什么事了,山口百惠和徐亚娟说,走走,我陪你去玩,要不要这个尾巴跟着,你定。
徐亚娟看了看大头,笑着说,还是让他跟着吧,不然他一个人,也可怜的。
大头嘿嘿地笑,山口百惠和他说:“那你老实一点。”
山口百惠开着车,还是带他们去了国贸大厦,女人么,到了哪里,最喜欢的还是逛百货商店,还是喜欢看衣服,特别是到了深圳,到了国贸大厦。
他们在下面商场和免税店逛着,徐亚娟到了这里,马上觉得眼花缭乱,似乎自己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心提了起来,在此之前,她哪里见过这么高级和富丽堂皇的百货商店,真的是和那些香港电影里一样。和这里一比,连杭州的解放路百货商店,也像乡下的供销社。
在免税店看到有一条裙子,山口百惠让徐亚娟试试,徐亚娟穿起来,山口百惠和大头都说很好看,徐亚娟自己也很喜欢,虽然这条裙子要两百多,很贵,是她三个月工资了,徐亚娟狠狠心,还是决定买。
大头要帮她付钱,她不要,一定要自己付钱,结果这里只收外汇券,不收人民币。大头钱包里鼓鼓囊囊,白牡丹又给了他一摞外汇券,就知道他们出来,在深圳,经常会碰到这样的事,很多地方,都只能用外汇券,不能用人民币。
大头还没付,山口百惠就抢先付了,徐亚娟感觉难为情,山口百惠和她说,这是丹丹姐给的,她让我付的。
徐亚娟和大头都不知道,山口百惠这话是不是真的。
接下来,三个人继续逛着,山口百惠挽着徐亚娟的手在前面走,大头拎着那条裙子跟在后面。
山口百惠看到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和裙子,就拎起来往徐亚娟身上比比,她说好看很配你的时候,徐亚娟都说不行不行,这衣服她在沙镇,都不敢穿出去。
她们看向大头的时候,大头就把头转向其他地方,不去看她们。
如此几次,两个人都是一个说好看,一个马上就说不行不行,找各种理由说这衣服自己不合适。山口百惠也明白了,不是这些衣服徐亚娟不喜欢,也不是她在沙镇穿不出去,而是她不想再让自己付钱了,不管这钱是自己的,还是白牡丹的。
这样逛街,也实在太累了,到了后来,山口百惠也不再说什么衣服好看,要拿起来让徐亚娟试了,知道这是白费力气。
不试不买衣服,纯逛,这街逛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好在这个时候,吃饭的时间也到了,山口百惠要带他们去上面旋转餐厅吃饭,她和徐亚娟说,这个先说好了,我可以开发票报销,一定要我请,不然我会被丹丹姐骂死。
徐亚娟笑道:“好好,你请你请,这么高级的地方,要我请,大概我也请不起。”
三个人坐电梯往上面去,大头犹豫了,他今天出来的时候,没想到山口百惠会带他们来逛国贸大厦,他还是穿着一双拖鞋。知道去了上面门口,肯定会被拦住。
大头心里在想,去你妈的,拦住就拦住,大不了到时让她们两个进去吃,自己滚回去下面,随便找个地方吃点。
没想到他们三个人走到门口,那个保安看看大头,又看看山口百惠和徐亚娟,知道他们是一起的,竟然连拦都没有拦他,就让他进去了,而保安身后,那块“衣冠不整,恕不接待”的牌子还赫然立着。
大头心里在骂,去你妈的,原来这衣冠不整也是可以打折扣的,两个衣衫很整,像模像样的女孩子,是可以搭一个他这样的烂污怂。
三个人慢悠悠地吃着,吃完中饭下楼,坐进汽车里,山口百惠看看手表,问他们:
“有没有带一寸的照片?”
那时候的人出门在外,经常需要办理各种证件,一般人的钱包里,都会放着一两张自己的一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