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徐亚娟看了看他,本来挽着他的胳膊放开了,她说:“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啊。”
大头顿时明白:“你是在诈我?”
“诈成了吗?”徐亚娟反问,“本来只是猜测,想证实一下,现在证实了。”
两个人说着的时候,街边有一家凉茶铺,徐亚娟走了进去,在一张空桌子边坐下,大头马上跟了进去,不过他没敢直接走过去在徐亚娟边上坐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觉得自己一下子,还应付不了徐亚娟密集的盘问,他需要有一个缝隙,先想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就走去柜台那里买凉茶,看到很多人在买的都是廿四味凉茶,他就跟着买了两碗。老板从大铜壶里倒出来,大头吃了一惊,这才知道,原来这凉茶不是凉的,而是温热的。再看看其他人买的其他凉茶,还有那些站在柜台前喝着的,其实都是热茶,而不是凉的。
大头心里骂了声,他端着那两只粗陶碗,碗里的凉茶颜色漆黑,就像是两碗墨汁,还带着很浓的中药气味。
他端着凉茶走过去,放下,哭丧着脸和徐亚娟说:
“见鬼了,他们的凉茶都是热的,这还是买的人最多的。”
徐亚娟看看眼前的凉茶,她也被里面浓浓的药味熏到了,皱了皱眉头。大头马上有些讨好地叫着:
“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他重新走回到柜台那里,看到里面还有茶叶蛋、话梅什么的卖,还有龟苓膏。龟苓膏看上去很像是他们小时候,在冷饮店买的水晶糕,而且可以确定,它确实是凉的,不是热的,大头又买了两碗龟苓膏,端着回去。
他回去的时候,看到徐亚娟已经端着碗,小口地在呷着凉茶,眉头紧皱着。
大头问:“好不好喝?”
徐亚娟摇了摇头:“不好喝,就像中药。”
“那你快吃这个,这个就像水晶糕。”到了夏天,沙镇的冷饮店和睦城一样,也有水晶糕卖。
徐亚娟没有吃水晶糕,而是看着大头说:“不要巴结了,越巴结就越说明你心虚,你说是不是?”
大头嘿嘿地笑着,说不出话。
徐亚娟继续说:“现在老实交代吧,你们为什么分手?”
大头嘟囔着:“也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就是,当时那个杭州省委第一招待所,不是去睦城招工嘛,她考上了,被招去了杭州上班,我们就分手了,后来她怎么又会来到深圳,和丹丹姐他们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了。”
“就这样,你们没有藕断丝连?”
“没有,没有。”
“那你来深圳,是不是为了找她?”
“不是不是,我来深圳,就是赵厂长他们和丹丹姐讲好的,要来这里进压缩机,丹丹姐自己又不好出面,我带赵厂长他们来的。”
“那你来深圳的时候,知道她在这里吗?”
大头本来想说不知道,结果还是老老实实地说知道,“是丹丹姐他们快走的时候,也知道我可能要来深圳,她才告诉我的。”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我……”大头有些语无伦次,最后嘀咕:“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徐亚娟哼了声:“是不知道和我怎么说,还是心里没有把握,不知道自己到了深圳之后,还会不会发生什么?”
这一下,大头真的心虚了,好像一下就被徐亚娟戳穿。就是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看到了山口百惠,那个时候,要是山口百惠最后没有逃,而是想和他发生什么,那就肯定会发生什么,他那个时候,其实是很乐于接受的。
“你喝这个茶。”徐亚娟和大头说,“喝了我就和你说我现在的想法。”
大头说好好,他端起茶碗喝了口,差点就吐出来,眉头紧锁,他感觉这茶,哪里是中药,比中药还苦,还要难喝。大头自己没有生病吃过中药,不过以前爷爷每天要吃中药,他们小孩当然都偷尝过,知道中药是什么滋味。
徐亚娟看到大头喝得这么痛苦,她侧过头笑了笑,接着说:
“喝大口一点。”
大头心里虚啊,这个时候别说是中药,就是毒药,他也只能听话乖乖喝,他大口大口地喝着,徐亚娟还叫:
“都喝完了。”
大头把一碗凉茶喝完,不仅感觉整个口腔都是苦的,这苦的味道还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他整个人都浸苦了。还有肚子快撑爆炸了,刚刚酒菜就已经把肚子吃撑,现在又灌下去这么一大碗凉茶。
他把茶碗放下,徐亚娟看着他问:“要不要先去上厕所?”
大头连忙说要要,他本来就是直通的,感谢小时候那场追悼会落下的病,他只要上面喝多了,下面马上就会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