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六月中旬，许波走了，去衢州地区的龙游县挂职锻炼，担任分管文教卫的副县长。细妹和大囡去武林门汽车站送她，三个人站在那里，眼眶都红了，心里有千言万语，一时却说不出话，最后还是大囡说：
“不难过，有屁的好难过的，许波你都当副县长了，等再来杭州的时候，是不是都要坐吉普车来了？”
她这一说，三个人绷着的脸都松弛开，许波和细妹笑起来，许波看看细妹，和她说：
“快了，快了，细妹，再过一个月，我在龙游，是不是都可以每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细妹嗯嗯地点着头，大囡重重地叹了口气，许波和细妹转头看着她，大囡说：
“我最没用了，混到现在，还什么都不是。”
“你怎么什么都不是，马上就是浙一的医生了，浙一的医生，不要太吃香。”许波拍了下她的胳膊。
“吃香是吧？那好，以后你要是生病了，让你们县医院的救护车，把你送浙一来，我亲自给你看，放心吧，我肯定不是兽医，给你看病还够格。”大囡说。
“去你的。”许波骂了声，细妹在边上咯咯地笑。
广播里通知去往龙游的班车开始检票，细妹和大囡送许波到了检票口，三个人拥抱之后分手，许波一个人提着一个旅行袋过了检票口，细妹和大囡踮着脚，不停地朝已经走到外面停车场的许波挥着手。隔着窗户，远远地目送她上车。
直到调度员挂在脖子里的口哨瞿瞿地吹响，手里的小红旗挥舞着，汽车启动，开出停车场走了。两个人这才转身朝候车室外面走，到了门口，骑上自行车，大囡去还在实习的浙一医院，细妹去了还在实习的省电视台。
许波走后，细妹就骑许波的车，她还是继续住在许波那里，连大囡也已从学校的宿舍搬出来，和细妹住在一起。
细妹在院子里的停车棚停好车，刚走进大楼，就有台办公室的人看到她，和她说：
“小莫，刚刚关台长在到处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
细妹说好，她走去楼上关台长办公室，心里在想，关台长这个时间，找自己干什么，离播前准备的时间还早，今天该配音的那个专题片，她也是和李老师配完之后请假出去的。
六月的杭州，已经进入梅雨季节，空气好像不是空灵无形的，而是一层细布，紧紧蒙在人的嘴巴鼻子和整个身子，让人透不过气。细妹骑了一路自行车，早就一身大汗。
她走得很慢，楼道里似乎还有些阴凉的风穿过，比下面吊扇转着的大堂还凉爽些，她一边收着身上的汗，一边拿出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水。
细妹走到楼上，关台长办公室的门开着，细妹走到门口就看到，李老师也在这里，两个人一看到细妹就笑起来，关台长朝细妹招着手说：
“来来，小莫，你快点过来看看。”
细妹走过去，关台长把一个打开的文件夹递给她，细妹看到，文件夹里是一份广播电影电视部的公文：
“关于做好1987届北京广播学院毕业生调整分配接收工作的通知
浙江省广播电视厅：
根据国家教育委员会《关于同意调整1987届北京广播学院毕业生分配计划的批复》文件精神，现就一九八七年度北京广播学院应届毕业生分配调整事宜，通知如下：
1987届北京广播学院播音专业毕业生莫慕同志，原经全国高等学校毕业生统一分配计划核定，分配至中央电视台经济部任职。现经国家教委统筹调配、批复同意，将该生调整分配至你厅所属浙江电视台工作。
请你厅责成浙江电视台，严格按照一九八七年全国高校毕业生分配制度及人事管理有关规定，妥善落实该生的工作岗位、编制名额及入职登记事宜。主动与北京广播学院对接联系，协助办理原分配报到证注销、新报到证件核发、人事档案转递、户口及粮油关系迁移等各项手续，切实做好人员调配衔接工作。
望你厅认真做好本次毕业生接收安置工作，统筹安排上岗事宜，保证毕业生按时到岗工作。请将人员接收及安置落实情况，及时上报我部计划财务司备案。
特此通知。
附件：国家教育委员会《关于同意调整1987届北京广播学院毕业生分配计划的批复》
广播电影电视部
1987年6月11日
抄送：中央电视台，北京广播学院”
看完这份公文，细妹还没有看后面，关台长在边上就急急地叫，他说：
“还有，还有，小莫你再看后面。”
关台长的声音很兴奋，他也不可能不兴奋，这一份份公文，可是他亲自在北京马不停蹄半个多月的结果，现在终于到划句号的时候了。
细妹把前一页翻开，再看下面，就是那份作为附件的，国家教委批复文的复印件：
“关于同意调整1987届北京广播学院毕业生分配计划的批复
广播电影电视部：
你部《关于调整1987届北京广播学院毕业生分配计划的请示》收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