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马启明和大头,轮番举起杯子,建议大家干杯,甘沐林和老莫也把杯子举起来,和大家一起碰。
到了后来,老莫和甘沐林两个虽然没有讲话,但老莫举了举杯子,甘沐林也举起来,两个人还单独干了杯,其他几个人看到,都暗暗松了口气。
菜一吃多,酒一喝多,话也就多了起来,不过很快就变成了一对一。甘沐林和大林不停地说着,他们说的都是画画方面的事,大林还和甘沐林说,他在家里住几天后,要去上海,上海那里有个画展,他想去看看。
说起画展和上海,大林和甘沐林接着就聊起了俞晓夫和邱瑞敏,还聊起了陈丹青和陈逸飞,还有魏景山、韩丁和夏葆元等等上海油画家,接着还聊到更早期的吴大羽、颜文梁、陈抱一和关紫兰。
大头和马启明在灵霭仙境住过一个房间,他们本来话就多,很自然就说到一起。
而双林在照顾桑水珠吃菜,不停地给她夹菜的同时,也和老莫轻声交谈着,他们在说的都是陈贵根和赵小兰厂里的事情,老莫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
吃到了八点多钟,大家都吃不下,开始收摊。
大头和双林两个在这里收拾,老莫和大林走去隔壁老莫房间,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到了这时,他们两个才有机会单独在一起。
老莫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大林说:“前面不是说了,我要去上海看画展。”
“你和丹丹吵架了?”
大林笑了起来:“你这么神经过敏干什么,我们吵什么架,她现在不在酒店上班,自己去开公司了,公司里很忙,走不开。”
“你们建筑公司就这么空?还会放你这个宣传干事,去上海看画展?”
大林沉默了一会,他想继续瞒着老莫也没有意思,他和老莫说:
“我已经不在建筑公司上班了。”
老莫“哦”了一声:“那你去哪里了,和丹丹一起做?”
“没有,我现在在深圳实验中学教书,这不是放暑假了吗,才有时间回来。”
“你去中学当老师了?”老莫有些吃惊,“是他们聘请你去的?调去的?深圳的中学没有文凭也可以?那你的户口……”
“没有,朋友介绍的,是在那里当代课老师。”
“你怎么不在建筑公司,去当代课老师了?”老莫更加吃惊。
大林故作轻松地笑笑,他说:“没有什么,就是不在那里干了。”
他当然不能和老莫说,自己其实是被深圳第一建筑公司开除的,虽然名义上是辞职。更没办法和老莫说,自己为什么会被开除。
老莫见大林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大林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老莫有些心疼大林,不管在那里,代课老师都不会是什么好职业,意味着你就是个临时工。
白牡丹现在自己去当老板,开公司,老莫也相信白牡丹有那个能力,他心疼的是,这样一来,大林和白牡丹之间的差距就更大了。两个人,特别是女的比男的地位高那么多,老莫知道大林的心里肯定不好受,这样长时间下去,老莫甚至觉得,他们的关系都会出问题。
这个时候,老莫心里后悔了,他后悔那天老谢问他,是先解决大的还是小的,他最终选择了大头,而不是大林。现在看来,大林比大头更需要有个居民户口,如果大林是个居民户,老莫相信,凭他的本事,在深圳找个像样的,正式的工作,那也不会有问题。
要是那样,他和白牡丹之间的差距就没那么大。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大头都已经在县里今年的农转非名单里,想换都换不了,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为了大头农转非的事,老谢那天去县府办,找到周副县长,周副县长听到莫小林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熟悉,姓莫的本来就少嘛。那天吕红和中村先生他们一起来的时候,周副县长和大头一起吃过饭,第二天还一起去过白云源。
包括后来白云源竹器厂开工,成为了大安区的支柱企业,周副县长每次去大安,都会去白云源竹器厂看看。
樟良和老郭,包括场口乡的童书记,在他面前,老是会说起小莫,莫小林这个名字,周副县长也觉得,宣传部的那个小鬼,脑子确实很好用。
周副县长问老谢:“你刚刚说的莫小林,是不是宣传部那个?”
老谢说对。
“老谢,你这个不是扯空吗,他一个招聘干部要什么农转非,等着明年转正,一起解决就好了。”周副县长和老谢说。
老谢倚老卖老,他盯着周副县长说:“你这是打包票了是不是,明年他一定可以转正?你要是打这个包票,我这就站起来马上走,再也不会来找你。”
大头是宣传部的招聘干部,和他们县政府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能不能转正,那是宣传部的事,他这个常务副县长也没办法过问。
周副县长和老谢说:“他是宣传部的人,我怎么管得了,你要去问宣传部。”
老谢笑着说:“你管不了他转正不转正,不过这全县的农转非指标,不都在你手里,你就高抬贵手,再说,就是他明年转正了,不也一样,你今年少一个名额,明年就多出一个指标,有什么区别。”
周副县长摇摇头,他也拿老谢这个老同志没办法,他和老谢说:
“好好,老谢,你说了算,不然我还怕你堵我办公室的门。”
就这样,大头的名字就上了他们县今年农转非的名单,名义还是解决老莫这个,写出他们县第一部长篇小说的作家的家庭实际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