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在接电话，对面的老沈站起来，提着自己的包出去，到了门口，碰到张副部长也正好下班，从他办公室里走出来。老沈朝他往后努努嘴，苦笑着摇了摇头。
张副部长走过来，朝老沈办公室里看看，看到大头整个人跪在木头椅子上，神情专注地在接电话。
这个时间，肯定不会有什么工作电话，都是私人电话，张副部长的脸一沉，不过没说什么，而是走了过去。
五点一到，整个楼层的人几乎都下班了，一阵的杂乱之后，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走廊两边的门都关上之后，走廊里的光线变得幽暗晦涩。
大头把电话挂了，接着马上又拿起话筒，挂了一个电话去灵霭仙境。县邮电局总机接电话的话务员，正好是他那位小学同学向红，大头忙和她说：
“你给我加急，我有急事。”
他这是担心下班时间到了，连应主任都不在办公室里，那就找谁都找不到。
“好咯，大头，那你不要放电话，我给你马上接过去。”
大头拿着话筒等了一会，接着从话筒里传来应主任的声音，大头松了口气，他说：
“老应，我大头啊，我妹妹有没有来灵霭仙境？”
“细妹？细妹不是早就已经走了。”
“哦哦，我是问今天有没有来过？”
“应该没有吧，她要是来了，就是我没看到，其他人看到也会和我来说。”
“老应，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问问双林？”
“好啊，不麻烦，我正要去他那里，喂大头，你在哪里，我问了电话打去哪里？”
大头说：“我就在办公室里等着。”
电话断了，大头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他在想，细妹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这不是细妹的风格啊，细妹可是要做什么事情，都会先计划好的，不会这样突然就失踪。特别是前面，大头还问过老莫，细妹有没有和姑妈莫慧兰吵架，老莫也说没有。
细妹也不是会去什么乱七八糟地方的人，她也不认识什么社会上的人，越是不可能，细妹的不见就越可疑。大头这么一想，顿时紧张起来，他马上拿起电话，用电话拨盘拨了一个0，邮电局总机通了，大头马上叫道：
“向红，麻烦你……”
话还没有说完，话筒里就传来一阵笑声，接着说：“找向红啊，是大头吧，你等着哈。”
电话中断了一下，接着响起他同学向红的声音：“大头，什么事？”
“你帮我再挂一个杭州的长途，叫号，电话号码是748563，还是加急。”
大头不知道许波在不在单位里，不过他还是要试试。这个向红是他的小学同学，当然也是许波的同学，但大头从来也没告诉过她，许波在杭州，在省委统战部工作，她好像和许波也没有联系。
“是找许波吧？”没想到电话里向红马上问，大头愣了下说是是。
放下电话才想起来，许波在隔壁统战部锻炼的时候，她肯定经常会打长途电话回去处里，拨长途电话要告诉总机拨号人的名字，向红一听说是许波，不就搭上了。向红不仅和许波熟，看样子对这个号码，许波他们处里的电话号码也很熟。
把电话挂断，大头继续坐在那里等，等了十几分钟，桌上的电话响了，他马上拿起来，不是许波的长途，而是灵霭仙境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不是应主任，而是双林，大头问双林细妹有没有去灵霭仙境，双林说没有啊，姐姐没有来。
“大头，姐姐有什么事情，你怎么会打电话来问这个？”双林问。
“没事，没事。”
大头在双林电话回来之前，似乎早就知道双林会跑过来打这个电话，也知道自己这个电话这么突兀，双林肯定会问。大头当然不能和双林说细妹不见了，让他空着急，他坐在这里看着窗外的时候，就已经编出了一个理由，他说：
“细妹跟着省电视台的人一起来了，我还以为他们会去灵霭仙境，我就想打电话问问，看看细妹在不在，要是在的话，能不能让她和省电视台的人说说，回来在沙镇留一下，我们单位想请他们去做一个采访。”
双林听大头这么说，松了口气，大头问：
“去得快，你那里现在还好吧？”
“好，我这里没什么事，我知道了，大头，要是姐姐他们明天来的话，我和她说。”
大头还没来得及回应，向红的声音插了进来：“大头，许波的电话通了啊，你快点讲话。”
双林一听这话，呲地一声笑，不过他这声笑还没完，就被向红掐掉了，接着大头听到她说：
“许波，大头接通了哈，请讲。”
接着，电话里好像突然清净很多，那是总机退出去了，现在在这条线路上，只有他和许波两个人。
“大头，什么事？”
“哦哦，你怎么还在办公室？”
“加班啊，你以为谁都有你那么好命，快说，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