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陛下……
可并没有刻意遮掩啊……
神王若是刻意遮掩,那无论是谁都绝不可能知道。
还有,神王好端端的掳走几位仙子干嘛?
即便真想要几位仙子,也不过是下一道神谕的事情,难道大洋世家还敢违逆吗?
西西弗斯一颗心沉甸甸的。
但是很快,他就决定不再想这件事。
‘管他呢,反正我没直说,一切都是阿索波斯自己猜的,我可是真心去劝了。’
‘那位全程都不怎么遮掩,可能本身就想有人知道呢。’
‘阿索波斯应该也不会蠢到真追上去闹吧?’
‘祂不追上去应该也没事。’
西西弗斯怀着贪婪的侥幸之心不再多想,潜意识让他也不敢再多想。
此刻阿索波斯赐予他的财富才更让他上心。
科林斯城邦可不是他说的什么地少民寡、资源贫瘠,这是一个很富庶的强大城邦。
此地乃是大洋神女厄菲拉、一位真神的沐浴之地,因这位女神给这片土地赐予了祝福,资源很是丰富,说是风水宝地毫不为过。
并且这片区域经过后来的发展,已经成为人族领域贯穿南北的一个战略要地。
此地原本是被一位海王之子占据,后来被赫利俄斯的神子埃厄忒斯夺走。
再后来埃厄忒斯又不甘寂寞外出游历,于别处另建王国,将此地交给了自己的一个儿子——卡尔科毕翁。
后来少年时期的西西弗斯用激将法和这位埃厄忒斯之子赌斗,轻而易举便将这一片风水宝地骗了过来。
反应过来的卡尔科毕翁不甘受辱,想要动手又拉不下脸(主要是西西弗斯后面也有后台),于是一怒之下远走他方。
西西弗斯强娶了卡尔科毕翁的女儿吕西玛刻,合法占有了科林斯。
在西西弗斯坐稳王位不久之后,这位吕西玛刻公主便“病逝”了。
西西弗斯丝毫没有浪费时间,刚刚丧偶便又以花言巧语顺利迎娶了本地的泉水仙子琉科克瑞涅。
他虽是外来者,但是却迎娶了一位仙子,还是本地最重要的泉水仙子。
在琉科克瑞涅的庇佑下,整个科林斯风调雨顺,内无饥馑之患,外无强敌之扰。
这使得西西弗斯的王国和王位都稳如泰山。
狡猾而贪婪的西西弗斯根本看不上土地里刨食的那三瓜两枣,在他看来,苦耕哪里比得上贸易?
所以自他坐上王位,便一直大力发展贸易与交通。
天时、地利、人和,他三者皆占。
论天时,他出身高贵,周边王国有好几个都是他的兄弟,还有仙子为妻襄助。
论地利,科林斯是一条贯穿南北的重要商道。
论人和,将人品排除,仅以国王的身份而论,他将科林斯治理得确实极好,说一句国富民安毫不过分。
唯一让他苦恼的就是,科林斯这地界实在没什么特产,没有什么高经济物品。
这导致他纵是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挣钱只能挣过路费和商税。
作为一个重要的贸易节点,每天看着无数商队来来往往,却只能挣那么一点商税和路费,这让贪婪的西西弗斯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他只差一种可持续发展的经济作物,只要有,借助贸易市场和商道,他有信心可以将科林斯的发展再往上迈上好几个台阶!
只是说起来简单,想搞特产何其艰难?
这也是为什么他抓住阿索波斯这个机会就死死不放的原因。
能勒索,啊不,能请求一位真神按照自己需求给予赐福的机会,那可实在不常见。
他不是不知道风险,但是贪婪与侥幸心理还是让他直接干了。
西西弗斯非常清楚一个道理,只有事发了才会被惩处,而只要事不发,那就是无事发生。
他算计得很好,只要阿索波斯不找死,那他就不会有事。
正常来说,一位真神怎么也不会找死。
哪怕再不聪明,也不会想着挑衅宇宙主宰的吧?
肯定不会吧?
一般情况不会。
但现在不是一般情况。
阿索波斯飞出以后,在高空被罡风一吹,再次升起的莫名怒火又开始飘摇了。
祂站在半空,理智在与难以抑制的冲动怒火激烈搏斗。
‘是神王掳走了自己的女儿……’
‘为什么?’
‘为什么?!’
阿索波斯心中一团乱麻,心神被惊涛骇浪淹没的祂完全无法静下心来。
祂的脸上各色表情不断变化,仿佛打翻了五味瓶。
在愤怒的底色中,迷茫、恐惧、疑惑、纠结、憋屈、压抑等情绪不断迅速变幻。
然而,这世间绝大多数生灵在愤怒之中的思考,得到的都绝不是平静。
恰恰相反,所有的情绪都会成为怒火的薪柴,想的越多便仿若将更多薪柴投入,怒火只会越盛。
在做任何决策时,都有两条真理。
沉没成本不参与决策,以及,愤怒中不做决策。
沾染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结果都已注定。
张扬傲慢惯了的大洋神子,在已经压抑太久的怒火之中,澄澈的神性早已浑浊一片。
“水”狂暴的另一面,已经彻底占据上风。
自觉大洋世家神多势盛,加之奥林匹斯之上两位神王的高贵妻子是其母族,阿索波斯依旧——有恃无恐。
阿索波斯面寒似铁,然而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烈焰。
‘欺神太甚!’
‘明明是阿波罗惹出的事端!’
‘堂堂神王,明面上安抚,暗里却为儿子报仇打压我大洋世家!’
‘此刻更是亲自出手,掳走我大洋仙子凌辱!’
‘这就是神王的秩序吗?口口声声说是神圣正义秩序,不还是恃强凌弱!’
‘纵是神王,也不能如此欺辱我大洋世家!’
‘父神真是老了!神王如此对待我们大洋世家,竟还要逆来顺受、再三忍让!’
‘昔年若非我大洋世家鼎力相助,呵!神王能否成为神王还要另说!’
阿索波斯越想越气,‘明明是我大洋世家居功至伟,神王登基之后也是我大洋世家无数神祇仙子维系秩序。’
‘可最先跟随在神王身边,竭尽全力襄助神王的智慧主宰竟不是天后!’
‘克洛诺斯之女在战争中的功绩,哪里能和姊姊相比!’
‘若非姊姊神药相助,神王哪里能有战胜二代神王的机会?’
‘若非姊姊相助,莫说克洛诺斯之子们在祂们父神腹中不见天日,即便是如今的神王,只怕也要被吞噬,又哪里能有今朝之无上荣誉?!’
有此想法的并非只有阿索波斯。
在大洋世家中这种神不在少数。
甚至想法更过分的也有。
就像那位公然宣称俄刻阿诺斯为‘万神之祖’、‘万神之父’的大洋之子阿卡斯忒。
这些生而高贵的大洋之子,尤其是后生神,只觉得现在大洋世家得到的一切都是应得的,甚至还嫌不够。
以往没谁敢招惹大洋世家还好,但现在大洋世家迎来最严厉的整顿,内海世家与海王世家步步侵蚀,许多神纵是迫于俄刻阿诺斯严令不敢有什么举动,但是心中早已是满怀怨怼。
阿索波斯咬牙切齿:‘克洛诺斯世家惯是忘恩负义之神!’
‘我伟大父神才是那原初天主的长子!’
‘昔年二代神王便以阴险手段谋害父神!若非如此,这神王之位本应是我父神才对!’
‘二代神王篡夺神王之位后恶念亦是不减反增,处处打压我大洋世家。’
‘现在克洛诺斯之子更是薄情寡义、吝啬至极!’
‘天后之位本就应该是我姊姊的!’
‘现在不止将我一家功绩遗忘,竟还公报私仇,大力打压我大洋世家,肆意凌辱!’
‘欺神太甚!简直是欺神太甚!’
阿索波斯怒火愈发蓬勃,祂眼中厉色闪烁,‘纵是神王也不能无故夺我女儿!’
‘你敢夺,就别怪我敢闹!’
‘你不是顾忌名声吗?那我就把事情掀开,让宇宙万神看看神王的虚伪面目!’
宙斯对珀纽斯家族的处置让阿索波斯丝毫不惧。
珀纽斯与达芙妮可以通过把事情闹大让神王“屈服”,选择息事宁神。
那么祂阿索波斯家族也可以!
阿索波斯眼中精光一闪,转念想到:‘这件事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神王给了珀纽斯家族赔偿才了事,现在这件事性质更为严重,神王自然也要给予弥补!’
‘若是不给够补偿,自己绝不会罢休!’
阿索波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上报此事。
‘父神已经老了,性格也太宽厚了,什么事都是退,都是忍。’
‘小小的内海世家都欺负到头上,竟也是一退再退!’
‘不告诉父神了,先把事情做成既定事实再说。’
‘趁这个机会,正好也让神王为我大洋世家正名,制止蓬托斯与波塞冬的僭越!’
‘这事怪不得我大洋世家,现在是神王不仁,那就莫怪我不义!’
在给自己心里找好理由后,阿索波斯当即下定决心!
祂大手高举,神力翻涌,权柄激荡。
整条阿索波斯巨河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无量量河水以奔雷之势冲向无垠天空!
河水不知掀起多高,几乎是遮天蔽日!
在这宛若银河下沉的恐怖洪泽阴影下,无数凡灵几乎要直接崩溃,甚至逃跑的想法都没有,只在这仿佛世界末日的景象中痴愣不动。
仅有少数还能拥有一丝丝理智的凡灵,此刻也是茫然无措,只知跪倒在地祈求神祇的拯救。
索性阿索波斯还有一丝丝理智,没有以洪涝毁灭凡灵。
这倒不是因为祂善良,会在乎什么凡灵的生死。
而是如果对凡灵大加杀戮,那祂就不占理了。
祂掀起无量河水奔向西西弗斯所指的方向,姿态一往无前。
在这片区域的凡灵视角,他们看到的是毕生难以想象的恐怖。
只见无法形容的河水将一片天空遮蔽,以毁天灭地之势浩浩荡荡向着远方奔涌。
在这滔天流水下,没有任何凡灵敢想象,如果水流坠落下来,那会是怎么样的灾难。
与此同时,神王宙斯安逸地侧躺在柔软云榻之上,安提俄珀和忒拜这两位女神也已经停下了歌舞。
此刻这三姊妹中,埃癸娜在云榻跪坐,神王脑袋枕在她纤细娇软的大腿上,乖巧的女神为神王轻轻揉捏双肩。
她的同胞姊姊忒拜仙子则代替了她的位置。
现在跪坐在宙斯身侧,一边为神王揉捏小臂,一边在神王张口的时候奉上神果神酒。
安提俄珀则是跪坐在云榻下方,轻轻揉捏着压在她丰腴双股上的神王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