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水满油满的巨鲸号安静地停在了自己的泊位上，等着明天早上出海的那一刻。
荀展又带着大家开始演练起了，务必要做到把这事刻进大家的肌肉记忆里去，同时他自己还练习了一下抛救生圈之类的，以荀展的臂力和准头，这事干起来没什么难度，就是不知道到了海上面对大风大浪的时候能不能抛得准了。
还是那句老话，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到了晚上，荀坚自己开着租来的车子赴酒吧之约，荀展则是带着大家伙最后一次检查了甲板上所有的笼子，还有所有的设备，确保它们到了海上不会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正在忙活的时候，荀展发现欧文和一个不认识的这家伙打巨鲸号的边上路过，于是他站到船舷边上和欧文打起了招呼。
听到荀展的声音，欧文抬起头冲着荀展摆了一下手，然后就带着那位沿着舷梯走了上来。
“里奥，这是蟹网号的船长维克托”欧文把身边的这位介绍给了荀展。
荀展和人家客气了一句后，便问道：“怎么你们没有去船长聚会？”
“什么聚会？”欧文有点疑惑。
荀展说道：“就是康纳那些人的聚会啊，你们不也是船长么？”
维克托听后笑道：“船长和船长也是有区别的，不可能一百多艘的船长都去聚会吧，他们那些人都是捕蟹的好手，每年都几乎能完成自己配额的，我们这些人……”。
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摆明了，那就是技术差一点的船长，没有资格参加人家这类船长的聚会。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一帮两三瓣的蒜，每年都在保本线上蹦跶的人，也不配和这些挣大钱的船长在一起吃饭喝酒。
现实就是这样，你没有本事，人家那边怎么可能带你，带你去干什么，分享自己的蟹点，好让你挣上钱？那不是鬼扯么。
你没有价值，也就别怪别人不带你玩。
到了哪里都是这样的道理，捕蟹这一行也同样如此。
捕不到蟹的，能保本的，挣小钱的挣大钱的，那是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所有船长都知道自己是哪一类，你想往高等级的圈子里钻，那首要的问题就是证明你的实力。
没实力就没地位，社会就是这么运转的，你也别抱怨，抱怨了也没有用。
“那不对啊，他们怎么邀请我们船长去了？”荀展说道。
欧文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问道：“你不知道为什么？”
荀展道：“你知道？”
维克托笑着说道：“你们真是新手，在这边捕过一两季就明白了，他们是看上了你们手中的配额！”
“看上了有什么用？”荀展这边默认自己的配额是全要自己用掉的，所以他也没有想到巨鲸号的配额会被人给盯上。
欧文和维克托都以为荀展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的，因此上次欧文遇到他的时候就没有提这一茬，现在看到荀展的表情，立马明白了，眼前这个菜鸟是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于是欧文解释说道：“他们几乎每年都能用掉自己的配额，所以想挣更多钱的话就得从别人那里下手。
我这么说吧，他们把自己的配额用掉后，如果捕蟹季没有结束的话，就会拿自己捕蟹的点和捕不足蟹的船交换，让捕不足蟹的船长拿他们的配额换能捕到蟹的点，这样他们就能挣超出他们配额的钱”。
“通常也不是什么能捕到大蟹的点，一个笼子差不多七八只，顶多十来只合格的蟹，因为要是让你捕多了，也是消耗整个配额线，所以不会给你蟹丰富的点，就这么吊着你，甚至玩死你”维克托说道。
“他们这是默认巨鲸号捕不满配额？”荀展问道。
问出这话，荀展看了一下两人，从两人的脸上便明白了，于是笑着说道：“你们也不看好巨鲸号？”
欧文笑着点了点头：“要是二三十万磅的，我觉得你们作为新人还有机会，但是现在你们巨鲸号有一百多万磅的捕捞配额，说实话，没有人认为你们能用掉自己的配额”。
维克托接着说道：“要是你们把自己的配额用掉了，那几乎就等于拿走了这个捕蟹季差不多两成的配额，一千多万美金的总收入。
别说是我们了，就算是康纳那些人估计也完不成。
别怪我，我是实话实说”。
荀展笑道：“没关系，实话实说挺好的”。
“现在码头还有盘口，几乎所有人都赌你们捕不到五万磅的蟹！”欧文笑着说道。
“你们也下注了？”荀展笑着问道。
欧文点了点头，很诚实的说道：“嗯，我下注了一百块”。
“还有这事儿！哪里下注”荀展说道。
欧文指了一下说道：“卖饵那边，每年都会给每艘船下注，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玩一把”。
荀展听后点了点头。
欧文又问道：“你们都准备好了？”
见荀展点了点头，他又道：“那我就回去了，我那里还等着加油加水”。
荀展目送着欧文离开，然后冲着甲板上的众人说道：“我去博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