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海面上,巨浪翻涌,风夹着浪花,扑到了巨鲸号的甲板上,每一个浪头打下甲板,都像是一场狂风暴雨把甲板上的水手拍得东倒西歪的。
每一个水手都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身形,学会迎着巨浪还要维持住自己身体的平衡,同时还要保持自己的脸要背对着扑过来的海浪。
当海浪退却的那一刻,他们还得立刻反应过来,继续忙活手中的活,同时要保持足够的精神力来应对下一个扑上甲板的海浪。
这时候每一次扑上甲板的浪都是冰冷的,不带一点点温情的冰冷,它们扑向可以扑向的任何一个甲板的角落,并且又飞速退却,在甲板上留下一层浅浅的冰渣。
巨浪号上的所有水手都已经是这个季节白令海的常客了,但此刻即便是正常的白令海,依旧让他们难以忍受。
但该干的活还得干,海面上一笼笼的蟹还得往回捞,对于很多水手来说,这是他们接下来一年一家的生计,没有这些帝王蟹,水手一家接下来的一年生计将变得艰难无比。
就算是巨鲸号上的水手们,这些家伙现在每一个都差不多是百万富翁了,但依旧不能在此刻有丝毫的马虎,因为这不是开玩笑,你的每一个疏忽,都可能把自己的小命交待在这里。
所有人哪怕是再困再累也得保持足够的警觉,大海此刻没有半分温情。
坐在船长室的荀展,此刻正拿着对讲机,和美好时光号的安东通着话,现在美好时光号上出了问题,卢卡斯刚才因为自己的不小心重重地摔到了甲板上,虽然他的反应足够快,但是胳膊依旧受了伤。
荀展很关心卢卡斯的伤势,在通话中问起了安东,要不要呼叫海岸警卫队的直升机过来,接他到岸上的医院治疗。
对于每一个团伙成员,荀展都很关心,不是假关心而是真的关心。
安东那边给荀展的回答是问题不大,现在的卢卡斯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已经回舱里休息去了,如果明天的情况还不好的话,那返航的时候再去医院也不迟。
荀展听着安东的汇报,目光投向了美好时光号所在的位置。
虽然仅仅相隔了不到两百米,但这时候坐在驾驶室的荀展是看不到美好时光号的,涌起的怒浪直接把美好时光号甲板上那盏闪亮的照明灯给挡在了视线之外。
和安东又说了两句,荀展放下了通话器,目光落到巨鲸号的甲板上,甲板上的水手们正把一个满满当当的蟹笼拉上甲板。
而吊在空中的蟹笼此刻正在晃悠个不停。
此时的蟹笼,蟹笼本身的质量加上里面的蟹,差不多有一吨多重,这要是落下来,最好的就是砸回海里,一旦砸到放笼器上,那么很可能损毁放笼器,至于最严重的后果,甚至可以直接把甲板上的水手送走。
虽然知道大家是老手,而且巨鲸号上的工作强度也远远小于一般的捕蟹船,但是荀展依旧担心。直到他看到笼子被吊到分拣台上,笼子门打开,一堆蟹落到分拣台上,荀展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
在捕蟹船上工作,受伤那是常有的事情,轻伤不下火线,也是对水手最低的要求,靠捕蟹为生的每一个水手都知道这一点。
巨鲸号上的这些老手们同样如此,这么说吧,现在这些水手们的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一点伤,但他们没有空抱怨,也没有空和伙伴们诉说,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把海里泡了两三天的蟹笼从那该死的两百多米深的海底捞起来,运回码头换成一沓沓的票子。
荀展看着旁边码起来的空蟹笼,估计了一下也差不多了,于是来到舱口门,扯着嗓子冲着甲板上吼道:“还有几笼?”
甲板上传来了艾迪的声音:“还有最后三笼了!”
“拉完最后的三笼,大家回舱,咱们要去捕鳕蟹了!”荀展冲着甲板上所有的水手们吼道。
没有人应声,但荀展知道他们都听到了。
刚刚不久前得到蟹商的消息,今年鳕蟹的价格不错,所以荀展想先把鳕蟹捞上来,然后再去捕红蟹。
今年巨鲸号的作业依旧挺顺利的,但对手们实在是有点拉胯,不论是康纳还是欧文都拉得不行,如果按着往年的模式,这时候大家已经开始抢红蟹了。
但码头蟹商那边传来的消息,现在这几艘船的捕捞量,才到了往常的差不多三分之一。
在自己的最后一季,这帮家伙拉成这样,是荀展没有想到的,现在他们几乎对巨鲸号构不成什么压力了,所以荀展准备现在就去捞上一舱的鳕蟹,趁着它们现在价格高位,先走一批它们,至于红蟹,反而不急了。
反正对于荀展来说,他每年都抢不到第一拨红蟹的利润,这也简单,巨鲸号再大也不可能同时捕金蟹和红蟹,总得认准一个开始捕捞,巨鲸号再牛它也没有分身术不是,所以每年荀展都选择捕捞金帝王蟹,红蟹的第一拨福利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