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则以生气为引,调和宫内沉寂杀伐戾气,化险地为福田。
此乃行方便法门,助其早得缘法,早日超脱,乃大功德,大慈悲。何错之有?”
言罢,八臂微扬,身后烈焰背光灼灼,静立波涛之上。
四方云上修士闻此言语,皆神色复杂,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露讥诮,更有人看向那已被青霭吞没大半的卧牛岛,目露忧虑。
紫阳真人闻言,面上怒意更显,拂尘一指那青霭翻腾之处,厉声道:
“明王此言,好生牵强!岛上修士,修为参差,心性各异,彼等入内,是得福田,还是填沟壑?
未经其愿,强施方便,与掳掠何异?此非慈悲,实为妄为!”
降三世明王中间那张面孔无喜无悲,左侧怒相冷哼一声,道:
“痴愚!本座以大法力护持岛屿,已减其七分险厄。
余下三分,正是砥砺佛心、明辨因果之机。
生死祸福,各凭缘法,各承其业,此乃天道,亦合佛理。
真人执着皮相,不见真如,徒惹口舌之争。”
右侧面孔则缓声道:“我佛门行事,但问发心,不拘俗礼。
真人玄门高士,当知‘天地不仁’,何故效那凡夫俗子,作妇人之仁态?”
需知入此洞天是缘,得遇凶险亦是缘,乃至殒身其中,何尝不是了却一段因果劫数?
本座施法,正是助其直面缘法,早证菩提。
岂不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乃大勇猛,大精进。”
“荒谬!”
紫阳真人闻言,只觉今日所见佛门中人尽是诡辩之徒,当即答道:
“强按牛头,岂是饮水?夺人选择,何谈勇猛?
明王若真有大慈悲,何不亲身入内,调和戾气?”
降三世明王只作未闻,自顾自说道:
“真人所见,终究是小慈。佛法无边,岂拘形迹?此中真意,非言语可尽述。”
言罢,周身金光弥漫,便欲转身行法离去。
“铮!”炽白雷光倏然一闪,如天堑横亘。
降三世明王身形骤止,三张忿怒面庞同时转向胸前。
一杆无量雷戟正抵在其金身胸口要害之处,虽未触及,其上吞吐的破魔雷意已刺得金身隐痛。
陈蛟持定雷戟,冷声问道:
“是大慈悲,还是私心?”
他岂会不知?此前早察觉卧牛岛上混有数道佛力,隐晦不显,皆是阿罗汉果位。
想来是他前番斩了佛母化身,夺其翎羽,这些佛门尊者心存忌惮,不敢轻易近前,恐触怒于他。
这明王行此方便,怕亦有接引同门、抢占先机之念。
算盘打得精明,却瞒不过他。
降三世明王感受着胸前那凝而不发却足以洞穿金身的雷霆气机,
三张怒相愈发狰狞粗恶,却不敢逞凶,只问道:
“真君这是何意?
真君慧根深种,素有佛性,我佛如来亦曾盛赞。却不知何故屡与与我佛门为难?”
陈蛟闻言,只淡然说道:
“仙佛妖魔,皆在天理之下。本君行事,自有天心垂照。何来为难之说?
明王既有恻隐济世之心,不若再行一善,替在场诸位,
先行涤尽这洞天外围未散的劫雷余气,以全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