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蛟抬袖一招,诸般物件皆如百川归海,化作道道流光,没入其袖中,分门别类,隐于芥子。
最后,他掌心一摄,将那枚浑黄古朴、内蕴浩瀚土行精气的【镇岳珠】摄入手中。
宝珠触手温润沉重,隐有山岳之形于氤氲黄气中沉浮。
陈蛟神识沉入宝珠,其中重重禁制玄奥繁复,炼制手法自成一格,高绝不凡。
他略作体悟,其中山川脉络、地气枢纽之玄机,
以及那“凝虚为实、化气为岳、镇锁四方”的诸般妙用,便如掌上观纹,了然于心。
此珠确为土行异宝,若非陈蛟此番新立甲木根基,恰能疏土克镇,先前确要费一番周折。
只是此宝珠运使法门颇显霸烈,暗蕴魔道祭炼痕迹,与玄门正宗温养之法颇有不同。
既明妙用玄机,陈蛟便将其收起,他眸中若有所思,低声自语。
“北俱芦洲……”
无需审问搜魂,只观其魔根深重,便知此三妖定是来自那北俱芦洲,与他洲妖魔精怪不同。
彼处乃四洲之中,妖魔势力最为盘根错节、凶顽巨擘潜藏最深之地。
昔年陈蛟尚为翊烈天君时,便曾奉命缉拿过北俱芦洲的凶顽妖物,自是有所了解。
如今他奉旨巡狩四大部洲,西牛贺洲一洲之地方毕,已引出诸多蛰伏妖魔,被那等避世已久的大神通者视己为眼中钉,
不惜遣出心腹,携重宝于此上古道场中设局围杀。
可以想见,待他真个踏入那妖魔潜藏、凶顽遍地的北俱芦洲时,又将掀起何等腥风血雨,遭遇多少明枪暗箭。
道途艰险,步步惊心。
然道心既定,司掌天刑,代天巡狩,便注定与这十方邪佞,难有宁日。
静立片刻,陈蛟按下心头诸般思量,气息运转周天,将方才激斗损耗的法力略作调理。
他此番入洞玄府,本为探寻上古仙真所藏所纳的玄理高论,以印证大道,夯实道基。
不想连番激战,几误正事。
陈蛟目光四下逡巡。
经此一战,虚空小界更显残破,远处星斗十不存一。
唯余那最初玉真斩魔元君现身之处,一点清光幽幽,似门非门,似窍非窍,隐有深邃道韵流转。
陈蛟身形一动,已至那点清光之前。
甫一临近,便觉一股柔和而浩瀚的吸力传来,并不抗拒,亦无杀机,只如归流入海,自然牵引。
眼前光影流转,似有刹那凝滞,旋即豁然开朗。
清光背后,并非预想中的藏经秘阁,亦非讲道玄台。
入目所见,乃是一片无垠青空,澄澈如洗,不染片云。
天无日月,地无实形,上下四方,唯余清虚一色,水天莫辨,令人恍然不知身在何处,时在何辰。
在这水天交接、清虚一色的世界中,唯有千百道大小不一的青色光团,如萤火,如流霞,静静悬浮,缓缓沉浮。
光晕柔和,内里隐约可见卷轴、玉简、贝叶之形。
陈蛟踏入此间,心头顿生异感,心生静意。
他道心本自澄澈,此刻受此间气机牵引,愈发沉静,神与境合,遂觉此心静,万物静,天地亦静。
连番激战残留的些许躁意,顷刻间被涤荡一空,灵台一片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