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廊道之中人影渐显,却只见七八道身影自炼真台方向陆续行出。
鹏魔王、狮驼王等俱在其中,皆是道行高深之辈,此刻却颇显狼狈,周身气机隐有紊乱,衣袍沾染焦痕尘迹。
青霖仙君目光扫过众人,已明结果,对诸人拱手道:
“诸位道友辛苦。贫道那师兄困于炼真之火日久,性情难免偏激,今日能得解脱,全赖诸位之功,贫道感激不尽。”
鹏魔王面色沉沉,背后一双金光璀璨的羽翼边缘隐有焦黑,闻言只从鼻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并未接话。
狮驼王鬃毛披散,气息粗重,张口咳了两声,竟有焦灼火气自口鼻间喷出。
他却只咧嘴一笑,声若闷雷,说道:
“那位赤松燔离神君不愧是上古仙真,一手燔天煮海的离火神通端的了得,着实让我等吃了些苦头。
幸而内中所藏的炼体真法与诸般兵武,确非凡品,倒也不虚此行。”
青霖仙君含笑点头:“师兄昔年曾得火德造化,掌尾、翼二星,于炼器、御火一道确有不凡造诣。
此番能解其困厄,实是多亏诸位道友仗义出手。”
众修闻言,面上多多少少露出些感慨与后怕之色,显是那炼真台中经历颇不轻松。
旋即,他们目光落到静立一旁的陈蛟身上,见这位靖法真君气定神闲,玄氅整洁,竟似早已安然归来,皆是不由一怔,心下暗惊。
这位真君独闯那最为莫测的洞玄府,竟能如此迅捷便了事回转?
观其气度,竟似全无激战损耗之象,这份道行手段,着实深不可测。
此刻,唯有前往长青苑的紫阳真人、猕猴王等十数位修士尚未回转。
彼处人数虽众,然道行高深者不过三四位,余者多修为稍弱。
众人既归,便各自于这外苑清静处略作调息,或低声交谈所得,或前往四周宫阙园林,希冀再遇机缘。
陈蛟与青霖仙君复对坐于一株古松下玉案旁,自取清泉煮茶,闲谈片刻。
青霖仙君又问了些当今天地气运、玄门传承之事,陈蛟择要答之。
如此一晃,倏忽过去二三日。
那通往长青苑的廊道出口,依旧寂然无声,不见半个人影归来。
青霖仙君面上温润笑意渐敛,眉宇间掠过一丝疑虑,举杯沉吟。
陈蛟见状,放下茶盏,问道:
“仙君,那镇守长青苑者,究竟是何人?何以众人久去不归?”
青霖仙君闻言,抬眼看来,缓缓道:
“乃是贫道一位师姐,道号‘玄虚警幻仙姑’。
这位师姐性子最是温和沉静,素喜莳花弄草,养育灵植,于栽培之道钻研极深,昔年常与贫道探讨此中机巧。
若论及斗法争胜、神通杀伐……她实非所长。”
他眉头微蹙,似在自语。
“前往彼处的道友虽道行参差,人数却众,更有紫阳道友这等逍遥仙真同行,按理不该……”
话音未落,青霖仙君似是骤然想起什么,面色微微一变,低语道:
“是了……师姐手中,还有一面陛下昔年所赐的【警幻通明宝鉴】。
此镜玄妙,仙凡皆可摄入其中,镜内幻境自生,虚实难辨,能衍化心中所念、所惧、所求之景,几可乱真。
只是师姐素来不喜争斗,此镜极少动用,贫道几乎忘却此事。
青霖仙君抬眸看向陈蛟,隐有忧色,说道:
“如今师姐心性有变,若祭出此镜,将诸位道友摄入其中,困于无尽幻境……
唉,虽言诸位道友福祸自择,然贫道师姐困顿已久,若再添杀孽,亦非贫道所愿见。”
陈蛟闻言,神色不变,只道:
“幻由心生,境随心转。既是宝镜作祟,入内一观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