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娘亲,姜薇神色微黯。
弱水劫后,云娘便带着她投往青池岭地界安身。
那青池岭确似仙家福地,妖兵巡守有序,坊市热闹,精怪与人杂处而居。
她们过了好一段安稳岁月,只是好景不长,云娘一病不起,终是撒手人寰。
姜薇轻轻吸了口气,将骤然涌上的酸涩压回心底,眸中复归沉静的琉璃色。
她不再多想,手握剑柄,迈开步子,朝着那仙光氤氲的深山,继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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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正好,林鸟啁啾。
姜薇虽仗着灵瞳神异,机缘巧合之下习得几手粗浅道术,辨气机、识吉凶。
然终究未入道途,驾不得云,驱不得风,全凭双足跋涉。
一路穿林涉涧,攀岩越壑,终至一处清幽崖壁之前。
崖壁陡峭,藤萝垂挂,有白雾自涧底升腾,缭绕于半山之间。
她抬首望去,但见崖头立一古碑,上书十个大字,乃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姜薇知是寻着了地头,此定是仙圣洞府,正自欣喜,未及上前叩门,忽闻“吱呀”的一声轻响,洞门自内而开。
洞门开处,走出两位梳着抓髻、相貌清奇的道童。
二人身着青衣,足踏云履,衣袂飘然,步履轻盈,不类凡俗。
年岁看似不过十一二,眉目间却有一股沉稳之气,显是久在仙山,非同寻常。
二道童亦在暗暗打量姜薇。
见她虽风尘仆仆,衣履简素,然神气清湛,眸光澄澈,心中已明这多半便是祖师吩咐等候的“修行人”。
一位道童上前半步,和声问道:“何方居士至此?所为何事?”
姜薇神色清宁,微微一礼,答道:
“仙童有礼。小女子为寻仙访道、拜求真法而来。见此山灵秀殊异,有仙家气象,故冒昧叨扰,还望通禀。”
那道童闻言,面上露出笑意,说道:
“居士有礼。我家祖师早有所感,言今日当有向道之人来访,已在洞中等候多时矣。烦请随我二人入内。”
言罢,二童侧身让开路径,一左一右,做出延请之状。
姜薇闻言,抬眸再看了眼那石碑,知晓终是得遇仙缘。
她复又想起东海那位玄袍仙人,心中愈定问道之心,便随童子步伐,迈入那氤氲着淡淡清光与草木幽香的洞府之门。
步入洞府深处,但见瑶台之上,一位道人端坐蒲团,鹤发童颜,道袍飘飘,
周身无边道韵流转,似与无量虚空相合,又似与天地万物同息。
那气息浩瀚如海,却又温润如风,令人心生敬畏,却又不觉压迫。
姜薇不敢直视,恐冒犯仙人,连忙垂眸礼道:
“弟子姜薇,拜见仙师。诚心朝礼,愿求大道。”
菩提祖师目光温润,落于其面,微微颔首,缓声道:
“你是何方人氏?且说个乡贯明白。”
姜薇恭声答道:“弟子乃东胜神洲傲来国海定村人氏。”
“东胜神洲……”
菩提祖师闻言,抚须又问道:“那去处到我这里,间隔两重浩瀚汪洋,一座南赡部洲,山重水复,何止十万里之遥。
你一个女子,漂洋过海,一路艰辛,确是不易。”
姜薇神色宁静,心中闪过那位玄袍仙人的身影,便清声道:
“但求大道,不敢言苦。”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又问道:
“东胜神洲乃玄门兴盛之地,道脉纷呈,名山众多,仙真辈出。
你为何不于彼处寻师,反远涉重洋,来此僻壤?”
姜薇闻言,略作沉吟,眸中掠过一丝她自己亦难尽述的茫然与追索,半晌方道:
“不敢隐瞒仙师。弟子…心有所感,似受冥冥中之指引,方辗转来此。亦不知缘由,只知当来。”
菩提祖师闻言,面上露出真切笑意,抚掌道:
“善。感而遂通,此即缘法。你我合该有这一段师徒之缘。”
姜薇心头一热,知是仙缘已定,当即再度下拜,叩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