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青天内,青天如洗。
“上玄劫光……”
陈蛟盘坐碧波之上,低声自语,敛去周身气机,他轻抚眉心玄痕,面上却掠过一丝无奈之色。
此神通显化之相,怎与那位杨二郎颇有几分相似?
若是遇到哪吒,免不了要被其拿来打趣一番。也罢,届时便赐他一道劫光好了。
陈蛟笑了笑,将这点无关道途的杂念按下,心神重归澄澈。
神通已成,道基更固,方是根本。
陈蛟复又探手入袖,取出那株自问道坪所得的铁灰小树。
当日受建木之叶指引择定此树,曾得见上古青帝行道点化之景,知其必有不凡,然至今未明其具体根脚。
他凝神细观,但见此树枝干纤细,叶片寥寥,除了枝杈间缠绕着些许青气外,再无任何神异,质朴得近乎顽钝。
陈蛟眸光微沉,神识如涓流,缓缓渡入树干之中,欲再探其秘。
陈蛟神识几度探入,皆如石沉大海,未得半分玄机回应。
他轻叹一声,收回神识,面露沉吟。
“或可问询此间旧人。”心念微动,陈蛟翻掌取出那柄紫青宝剑,横于膝前。
剑身古朴,紫气内蕴,青光流转。
剑身清鸣微作,如滴水入潭。旋即,紫青二气自剑脊升腾,氤氲交织。
左侧紫气凝作一位身着淡紫衣裙、眉目清冷的女子,正是紫霞;右侧青气化出一位青衣温婉、眸含柔光的女子,乃是青霞。
“道友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青霞柔声问道,眸光已落向陈蛟身旁那株铁灰小树。
紫霞亦随之望去,清冷目光触及小树刹那,眼底似有微澜掠过,旋即归于平静,只静静注视着,未发一言。
紫青二气氤氲,映得碧波同色。
青霞眸光温软,落在那株铁灰小树上,仔细端详片刻,方柔声开口道:
“此树…道友可是从那问道坪上得来?”
陈蛟颔首道:“正是。当日受建木之叶指引,择定此株。
然观之至今,未觉神异,唯有些许青气缠枝。”
紫霞清冷的眸光在树身上停留良久,忽而开口,声如冰玉相击,说道:
“此物名‘不争’。”
“不争?”陈蛟闻言,眉梢微动,颇感意外。
“是师父昔年自天外混沌寻得的一枚顽铁胎。”
青霞接过话头,语气带着追忆,缓缓说道:
“师父尝言,此胎内蕴一点先天不灭灵光,然性极晦涩,不显于外,不争于时。
彼时诸弟子皆惑,问师父为何携此凡物而归。
师父但笑,言‘道在有无间,机藏显晦里。不争者,非不能争,是不与万物争其时;不显者,非不能显,是未逢其主,不显其形’。”
紫霞亦是淡淡道:“师父将其植于问道坪隅,与诸天灵根异种同列。
上古至今以降,无人能引其灵应。便是我等大师兄…亦曾在其前静坐百年,未得丝毫回应。”
陈蛟闻言,目视一旁小树,心中若有所思。
青帝眼界何其高远,能入其眼并置于问道坪者,岂是凡物?
只是这不争之名,与不显之实,倒也颇显贴切。
陈蛟沉吟道,“二位道友可知,当日本君择定此树时,曾见上古画面,此树随青帝陛下身侧,观其点化万物,宣讲道机。”
紫霞与青霞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目中看到一丝惊异。
青霞秀眉微蹙,轻声道:
“竟有此事?此树在坪上沉寂万古,从未闻有谁能引动其丝毫异象,更遑论得见师父道影。”
紫霞眸光微凝,看向陈蛟,说道:
“你能见师父遗韵,足见与此树缘分非浅。师父当年所言‘未逢其主’,或许……”
她话未说尽,然意已明。
而陈蛟伸出手,轻触那铁灰色的冰凉树干。
触感粗砺,确如顽铁。
“不争……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