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之后,时间像一条淌得极慢的河,悄无声息地漫过所有的悲伤与喧嚣。
大都会的广场上,那座崭新的超人铜像终于重新露出了全貌。
正义联盟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在全球各地的新闻头条。
戴安娜一袭战甲,单枪匹马闯入中东战火最烈处,冲破武装组织的层层封锁,将被围困多日的记者团安然救出;
亚瑟潜至太平洋深处,截下那艘在海域里肆无忌惮的非法捕捞船,硬生生将其拖拽回港口,重重掷在码头的礁石上,震得船身碎裂;
巴里的残影掠过世间每一处灾荒,地震后的墨西哥城,海啸席卷后的印度尼西亚,森林大火肆虐的加利福尼亚等等,他永远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身影,也是最后一个望着灾难平息、才悄然离去的人。
唯有布鲁斯,从未在任何新闻镜头里露面,可那些高烈度犯罪的现场,总能寻到蝙蝠侠留下的痕迹。
哥谭的罪犯们渐渐发现,那个潜藏在阴影里的“怪物”,比以往更沉默,也更狠厉,眼底的寒意里,多了几分无人能懂的孤绝。
露易丝偶尔会来青草堂。
她瘦了许多,原本柔和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的线条愈发分明,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便更深了些,像被岁月轻轻刻下的印记。
她说星球日报给她批了长假,可她终究闲不住,指尖依旧握着笔,写超人的故事,写那些被他拼尽全力救下的人,写那些藏在心底、再也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感谢与惦念。
王青给她把过脉,指尖触到她腕间微凉的脉搏,轻声说气血亏虚,得好好调理。
她笑着应了,接过沉甸甸的药包,轻声问起价钱。
王青摆了摆手,说分文不取。
她笑了笑,也不拒绝,轻声道了谢,推门走进了外面微凉的风里。
至于往日的常客布鲁斯,再也没来过。
玛莎有一天收拾药柜时,指尖顿了顿,忽然轻声问起。
“韦恩先生好久没来了,”她低着头,纤细的手指将抽屉里的草药一一归置整齐,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他是不是……太忙了?”
王青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他啊,在跟我耍小脾气呢。”
王青笑了笑,没再多解释,只是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哥谭的黄昏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将整座城市裹在一片沉闷里。
“叮——”
门口的铜铃轻响了一声,打破了青草堂里的静谧。
王青缓缓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矮胖的身形,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燕尾服,领口的领结打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歪斜。
头发向后梳得油亮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沉稳。
鼻梁上架着一副单边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藏着精明与从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缩在法尔科内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头目。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哥谭如今的地下之王,企鹅人。
王青看了他两秒,目光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诧异。
“王医生。”科波特缓缓摘下帽子,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好久不见。”
王青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诊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