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的线条在他落座的瞬间自动调整了形状，椅背微微后倾，扶手的高度恰好托住他搁上去的小臂。
那些线条贴着他的后背传递来一种温热的、类似心跳的脉动。
两张王座相对。
两双眼睛对视。
中间，亿万条故事线无声地穿行而过。
渐渐地，洛基的目光里有一种名为“希冀”的光芒开始上浮。
“我希望你能帮我。”
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谁听见。
王青的视线从洛基的眼睛上移开，落到那些从他椅背旁边穿过的线丝上，看了片刻，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怎么帮？”
洛基深吸一口气，放松了一点儿。他知道，只要王青愿意听，这件事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要编纂一条故事线。一条属于我、但又……不是我的故事。”
王青的眉头动了一下，如同湖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层涟漪。
“这有什么用？”
洛基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一个‘是我非我’的故事，会被判定为不合格的故事线。而我的权柄，正好可以把这样的故事线裁剪掉。”
王青脑子里思绪迅速清晰，他已经大概知道洛基想做什么，但他只是看着洛基，没有说话。
果然，洛基继续说下去，声音里的那一丝疲态正在被某种明亮近乎炽热的东西取代：
“当我裁掉那条线的时候，它会脱离故事王座的掌控。那个时候，我需要对方足够强大，能够从北裁剪的故事线中挣脱出来，这才我才有机会进去，才能趁着那个机会离开这个……该死的牢笼。”
王青沉默了三息。然后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你需要一段与你相关的、不合格的故事。可是每一个你所经历的故事本身都是合格的。所以，你需要一个人代替你去发展一段故事，然后在这个故事不合格的时候，与替代你的人完成转换，接着趁机裁剪脱身。”
洛基的目光亮了起来。
“没错！”
王青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行。”
洛基脸上的那点光亮凝固了：“为什么？”
王青抬起手，指了指洛基身下那张由万千线头汇聚而成的王座。
“你走了，这里怎么办？”
没等洛基回答，他又开口：“而且我深度怀疑，你走之后坐上去的人可能是我。”
洛基听完这句话，身体忽然松弛了下来。
“你以为我真的还能离开这里？不，从我坐上去的那一刻，就注定我只能留在这里。”
王青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你这家伙怎么跟帝皇一样？
洛基抬眼：“我说的离开，只是一个念头。我的一小部分。”
王青恍然，追问：“那你的谋算还有意义吗？”
“对别人来说没有意义，但是对我而言意义重大。你不懂，对于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来说，自由的价值无可估量。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一个念头，一缕风能吹到的距离……”
顿了顿，洛基把那点情绪按回深处，然后重新开口：
“而且你不用担心我离开后你会坐上来。我虽然骂它，但我其实还挺舍不得现在的力量。”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那些线头像被风拂过的麦穗一样从他的掌缘倾泻而下。“故事之神的权柄之大超乎想象，我还不想把它丢掉。”
“至于你，呵呵，你是一个只会在别人故事里才偶尔出现的人，所以这个王座就算选索尔那个蠢货，也不会选你。”
王青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一下。
“不错，你确实排除了我的顾虑。那么，真正的问题来了。我帮你，你能付出什么？”
洛基咧嘴一笑。
这个笑容里，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属于邪神的本色。
“相信我，我能给你提供的帮助，绝对可以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周遭绿光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亮了好几度，那些纷飞的线条像亿万根琴弦被同一只手拨动，发出极低极沉却也极为有力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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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怎么做？”
“不，不要问我这个问题，我不可以回答你，我怕我任何一点建议或者说法都会改变你的行动轨迹。如果你的行为举止都变得像我，那它将来或许就会变得合格，而这条故事线也将彻底失去意义。”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你不觉得这样也有问题吗？如果我让自己的行为很‘洛基’，那它是不是也会成为合格的故事线？”
“当然不会，你想得太简单了。故事王座的判定以底层逻辑为基准。举个例子，如果我告诉你该怎么做，你开始有意识的模仿我，那你的逻辑就是‘洛基的逻辑’，这样才会导致故事线合格。但是如果你的选择只是源于你自己的想法，那么即使你的行为再怎么像我，你的逻辑也不会是‘洛基的逻辑’，这条故事线最终也很难合格。”
“原来如此。行了，那接下来怎么搞？”
“闭上眼睛。”
“嗯，然后？”
“你想从我的什么时候开始？被奥丁从约顿海姆带走的时候？还是我放毒蛇咬到索尔屁股的时候？”
“你他妈……”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就从那个铁人出现的时候开始怎么样？我看好多外来人都喜欢这个时间。”
“这你也知道？”
“当然，我可是故事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