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九尾说要报答的话，易林忽然似笑非笑起来。
“我杀了你的妹夫，你真的还要报答吗？”
鬼王的妻子小痴是九尾的亲妹妹，所以鬼王还真就是九尾的妹夫。
这种事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做了便是做了，反正你要真想报仇，那我随时接着。
九尾神情微微一愣，妹夫？
易林说道：“你妹妹小痴和鬼王宗的鬼王在一起了。”
九尾一时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问道：“鬼王他是如何死的？”
易林语气平淡道：“不久前，他和那个鬼先生对我起了杀意，被我反手杀了。”
他没有多作解释，也没有辩称是自卫，事实是怎么样的，他就怎么说。
至于九尾如何选择，那是她的事。
九尾又连忙追问：“那我妹妹小痴呢？”
易林说道：“很多年前就死了，不过她的死就跟我无关了。”
九尾闻言，脸上掠过一抹哀伤，没想到妹妹也死了。
但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至少她的死与眼前这位救命恩人无关，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
一旁，六尾和三尾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良久，九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看向易林，神色复杂，却终究没有生出恨意。
“叶兄肯直言相告，足见坦荡。”她轻声道，“说来我与那鬼王并无什么情分，甚至都没见过面。既然小痴已去，那我与他之间，便也无什么瓜葛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旁边的六尾和三尾身上，语气渐柔：“而叶兄对我一家人，却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这份恩情，不会因为别的事情而改变。我的承诺依旧不变，叶兄日后若有需要，我们仍愿效死。”
易林看着她，沉默片刻，随后微微颔首：“那就好好活着吧，祝你们一家人，以后永远幸福快乐。”
说完，他心念微动，一只玻璃瓶浮现在身前。
瓶中，那头大黑蛭正安静地蜷缩着，无数触手轻轻摆动。
易林伸手在瓶身上轻轻一抹，原本流转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
瓶子飘到三尾面前，易林说道：“你之后把瓶子打碎，它就能出来了。”
三尾双手接过，重重点头。
易林不再多言，身形腾空而起，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其实最开始，他是想把这三只狐狸收下的。
九尾潜力不错，现在已经是外景五重天了，若能带去真实界，将来成就宗师绝非难事。
而一个宗师，已经是一方势力的支柱了。
可谁曾想，中间会横生出鬼王这档子事。
虽然九尾说放下了，但他也不可能把这样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只能说，造化弄人。
世事终究难尽如人意，即便是他这种开挂的人，也不是每件事都能尽善尽美。
他飞在夜空之中，抬头望去，天上一轮满月，圆得澄澈，圆得明亮。
可是这样圆满的月色，也终会有缺的时候。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总有不圆满的时候。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中涌动。
……
夜风依旧轻拂，带着山野间草木的气息。
九尾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六尾走上前来，轻声问道：“娘，我们之后去哪儿？”
九尾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道：“我们回家，回狐岐山。”
其实狐族的发源地是在南疆，但千年前他们便已离开，举族北上，在中原的狐岐山重新安了家。
千年的繁衍生息，那里早已成了狐族真正的故乡。
虽说三百年前的焚香谷一战，狐族凋零，族人没剩下几个。
但如今既然她这个首领回来了，身边还有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也肯定还有零星的族人流落在外。
只要根还在，修养个几百年，狐族总会有重新兴盛的一天。
回家吗……
六尾听到母亲的话，心头突然涌出了一种久违的悸动。
狐岐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山间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溪流，都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只是这些年身中寒毒，颠沛流离，他无力回去，也几乎快忘了那里是什么模样。
现在有依靠了，终于能回家了，真好啊。
三尾默默走上前来，站在六尾身侧，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月光洒落，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焚香谷的灯火明明灭灭，在夜色中忽隐忽现。
“走，回家！”九尾带着两人腾空而起，没入夜色深处。
……
离开焚香谷后，易林继续南下，踏入了南疆的十万大山之中。
这片地域太过广袤，即便手中有罗盘指引，他依然在群山之间穿梭了数日。
直到第五日，他终于在一处隐秘的峡谷深处，找到了此行的目标——饕餮。
那是一头狰狞至极的异兽。
一颗怪头上，生着四只眼睛，分成上下两对，分列脸颊两侧，粗若铜铃。
它脖子很长，嘴巴也很大，几乎和脸一样宽阔，微张着嘴，满口利齿，尤其是那六根伸出嘴外的獠牙，寒光闪烁，锋利得令人胆寒。
它嘴中不断有口涎从牙缝间缓缓滴落，落在它那灰黑色的皮肤上，皮肤之上遍布粗硬的疙瘩，丑陋而狰狞。
此刻，它正趴伏在一汪血红色的潭水边，酣睡正沉。
原著里，饕餮一出场便是兽神的坐骑。
但如今兽神尚未复活，它自然还是自由之身。
可惜，这份自由，今日终究还是到了尽头。
没有什么意外，一场大战后，饕餮被轻松地收入了伏龙鼎中。
伏龙鼎缩小，重新回到他掌心上。
感受着伏龙鼎的重量又沉了几分，易林望向天边。
四灵已得其三，只差最后一只“黄鸟”了。
他收起伏龙鼎，不再停留，破空离去。
身后，只留下一片被战斗夷为废墟的山谷。
……
就在易林寻找到饕餮并将其捕捉时，九尾也带着六尾和三尾回到了狐岐山。
远远望去，此山巍峨高耸，郁郁葱葱。
山势磅礴而不失秀丽，云雾缭绕之间，隐约可见飞瀑流泉点缀其中，当真是一处灵秀之地。
狐岐山既是狐族世代栖居之地，也是鬼王宗的总坛所在。
不过数百年来，大家都是各据一方，彼此相安无事，甚至偶有往来。
久而久之，竟也成就了几段人妖之恋，鬼王与小痴便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