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炼化中悄然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
笼罩在易林身周的血河,此刻已淡得近乎透明,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身侧,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弥漫整个天际的血色,也早已褪尽。
巨树之巅,重现了澄澈的天空。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照在那些曾被血气压得抬不起头的花海上。
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花海深处,易林的身影静静盘坐其中。
他周身金光已敛,气息平稳绵长,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他头顶上的小鼎,早已将伏龙鼎、七曜收好,回到了他体内。
四周的繁花簇拥着易林,有的甚至已经攀上他的衣摆,仿佛他是这花海中一座存在了千百年的石像。
微风拂过,花枝摇曳,有几片花瓣飘落,轻轻沾在他的肩头。
他依旧闭目端坐,纹丝不动。
昼夜交替,花海中的露水凝了又散,散了又凝。
某一刻!
周围那条已经淡得完全透明的血河,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着,整条血河轰然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流光,如亿万星芒迸溅,将易林周身映得晶莹剔透。
那些流光并未散去,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召唤,齐齐向易林体内涌去。
它们穿透肌肤,没入经脉,沿着四肢百骸奔流,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每吸入一点,易林的气息便攀升一分,周身金光也明亮一分。
当最后一点流光没入体内,易林猛然睁开了双眼。
一道无形的威压自他身躯爆发出来,如巨浪排空,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整座巨树之巅颤抖不已,花海中的万千花朵被压得齐齐低伏,巨大的枝叶也在簌簌作响。
在威压的中心,易林缓缓起身。
而就在他站起的刹那间,他那尊三丈多高的法相出现在他身后。
法相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面容与易林一般无二,却更显庄严神圣,眉眼间透着俯瞰众生的淡漠与慈悲。
他身着古朴长袍,衣袂无风自动,仿佛与天地同寿。
双手结印于胸前,掌心似有生灵万物轮转,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云雾,宛如从远古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祇。
不过异象并未就此停止,在法相身后,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条银白色的长河自虚无中奔涌而出,河水璀璨如星河,流淌时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有千万颗星辰在其中沉浮。
紧接着,又一道裂缝在另一侧撕开。
一条暗黑色的长河汹涌而出,河水幽深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深不见底,给人一种直面深渊的窒息感。
两条长河出现后,又有第三道裂缝在法相正前方裂开。
又是一条血红色的长河轰然涌出,河水猩红如血,翻涌时带着浓烈的煞气与怨念,隐约可见无数面孔在血浪中沉浮挣扎,表情扭曲,嘴巴张合间发出无声的嘶吼。
三条长河,三种颜色,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各据一方,呈三角之势以法相为中心环绕。
它们之间隔着清晰的距离,彼此并不交融,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牵引在暗中流转。
仿佛是三条原本互不相干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开始围绕着同一个中心,以同样的节奏转动。
巨树之巅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异象引动了天地变色,层层乌云在苍穹汇聚,雷电在其中穿梭,却迟迟不敢落下,仿佛也在敬畏着这股庞大的气息。
花海中,那些被威压压伏的花朵,此刻竟又缓缓挺立起来,向着那尊法相轻轻摇曳,像是在朝拜。
而易林就站在法相之前,周身金光流转。
三条长河旋转得越来越稳,河水淌过,虚空震荡扭曲。
它们就这样转着,一圈又一圈,越来越沉,越来越稳。
银白、暗黑、血红三色光芒交相辉映,将整座巨树之巅照得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当旋转到了某个节点,三条长河突然同时一顿。
随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它们不再转动,只是静静悬浮,以三角之势拱卫着中央的法相。
每一道河水都凝实无比,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也将永远存在于那里。
易林看着这一幕,嘴角浮现出了笑意。
他突破外景六重天了!
……
易林抬眼向那尊三丈法相望去,心念微动。
下一刻,庞大的法相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金色流光,如烟云倾泻,尽数向他体内涌来。
那三条长河也随之崩解,同时化为满天的三色光雨,与金色流光交织在一起,如百川归海,浩浩荡荡涌入他身躯。
光芒入体,他缓缓闭上双眼,静静体悟。
花海中的微风轻轻拂过,带起几片花瓣,在他身侧打了个旋,又轻轻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深邃,只是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仿佛看过长河奔涌,见过万灵沉浮,如今归于此处,静看花开。
这一次,他收获很大。
不仅借助血河之力,一举破入外景六重天。
更重要的是,他对之后的道路,也有了一个明确清晰的方向。
三条长河的力量,如今只是各据一方,以法相为中枢共存于他体内。
彼此之间虽有牵引,却远未真正融合。
他需要将它们彻底熔炼在一起,三河归一。
到那时,第二层天梯便可跨过,迈入外景七重天!
至于再往后……
易林收回思绪,没有继续想下去。
前路还很长,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往前走,便是了。
……
易林看向四周,差不多该离开了。
不过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可以做一做。
他低头看向脚下,这棵巨树高耸入云,天帝宝库建于其上,黄鸟以此为巢,整棵树仿佛与天地相连,透着说不出的神异。
他心里有种直觉,这棵树绝对跟建木有关。
反正树上的机缘都已经全部拿到手了,现在可以大胆地尝试一番。
他蹲下身子,掌心按在巨树粗砺的树干上,玄青色光芒自掌心涌出。
他想试一试,借助小鼎的炼化之力,将这棵树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