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里,张小凡练了一上午的刀。
一直到日上中天,他才停下来,气息微喘。
“小灰,我们走了!”
话音落下,一道灰影从林间窜出,三两下跃到他肩上,稳稳蹲好,正是那只跟了他两年的灰猴。
这两年来,每日清晨他来幽谷练刀,小灰便自己跑去玩耍,待他练完,喊一声,它便准时出现。
一人一猴,已成默契。
张小凡微微一笑,抬手一引,惊寂刀应声而起。
他纵身跃上刀身,御刀破空而去。
修为只要到了玉清境四层,就能“驱物”,然后御法宝飞行了。
回到大竹峰,他先去自己房间,将惊寂刀放好,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拜入大竹峰后,因为他做饭手艺最好,便一直掌着这厨房的灶台。
日复一日,这差事落在他身上,早已成了习惯。
其实,自从他修为突飞猛进之后,田不易见他终于“开了窍”,曾提过让他专心修炼,厨房的事,几位弟子轮流来。
但张小凡自己乐意,每日给师父师娘、师兄师姐做饭,他心里踏实。
田不易见他坚持,也就由着他去了。
推开厨房的门,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张小凡挽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午饭时分,大竹峰众人围坐一桌。
田不易脸上带着一丝怒气,因为他那六弟子杜必书下山两年,今日终于回来了。
两年前,杜必书修炼至玉清境四层,而依青云门旧例,弟子修到第四层便可下山游历,寻找良材灵物炼制法宝。
杜必书这一去就是两年,田不易倒也不是气他贪玩迟归,而是气他炼制的法宝实在太过于“奇葩”了。
坐在对面的田灵儿,忍不住问:“爹,六师兄好不容易回来,你怎么还生这么大的气?”
田不易哼了一声:“老六,把你自己的法宝摆出来给大家看看!”
杜必书张了张嘴,呐呐说不出话,求救般看向师娘苏茹。
苏茹微笑道:“必书,拿出来吧,也好让大家知道你师父为什么生气。”
杜必书眼见躲不过去,磨磨蹭蹭拿过包袱,抖了几下,从里头取出几件事物放到桌上。
众人定睛一看,三个拳头大小的六面正方形,通体白色,上边雕刻着点数,赫然是三颗骰子!
张小凡等师兄弟顿时哗然大笑,就连田灵儿也忍俊不禁。
杜必书满脸通红。
田不易怒道:“朽木不可雕!”
苏茹笑着摇头:“算了,骰子就骰子吧,反正法宝也是他自己用。”
田不易瞪了徒弟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拿这个去行骗?”
杜必书吓了一跳,连忙道:“师父,师娘,徒儿绝不敢做这等下流无耻之事。只是年前在南方赤水之畔找到一棵千年三珠树,极有灵气,取其精华雕刻了这三颗骰子,完全是一时兴起,绝没有想别的……”
田不易余怒未消:“你是高兴了,等一个月后七脉会武,你这法宝一亮相,我还有脸吗?”
杜必书不敢再说。
苏茹轻叹一声,低声道:“不易,这是他喜欢的东西,别逼他,你还记得万师兄……”
田不易顿时沉默下来。
苏茹说道:“必书,我和你师父从不强迫你们要像其他各脉师兄弟一样一定要修炼仙剑,但法宝关系甚大,你们自己要小心。”
杜必书不敢再多话,连连点头:“是,是。”
苏茹继续对众人道:“下个月就是七脉会武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通天峰,你们早些做准备吧。”
苏茹说到这里,田不易突然转怒为喜,目光落在张小凡身上:“还是小七让我省心,你们一个个的,都好好跟小七学学。”
田灵儿顿时不乐意了:“爹,小凡不就是得到了一柄神刀,修炼到玉清境四层了吗?你每天都要念叨一下,拿他跟我们比来比去,烦不烦啊!”
这两年她是真的受够了,自己爹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拿小凡出来说事,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其他几位师兄虽然不敢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和师妹一样。
田不易没有生气,心里呵呵一笑,四层?其实是七层!
当初张小凡迅速修炼到四层后,他便叮嘱这孩子,以后再突破,就不要再把真实境界告诉其他人。
尤其自己那闺女和几个弟子,个个嘴上没个把门的,万一传到其他峰去,还怎么在七脉会武上一鸣惊人?
上一次七脉会武,大竹峰毫无建树,处于七脉最尾。
但这一次,他要好好地震惊一次,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
只有一旁的杜必书,一脸震惊:“神刀?玉清境四层?”
苏茹看向张小凡,温声道:“小凡,把你的刀给你六师兄看看吧。”
她其实也知道张小凡的真实修为,对于丈夫那点孩子气的小心思,她虽然觉得好笑,但也由着他来,他高兴就好。
张小凡应道:“是,师娘。”
他转头看向门外,扬声喝道:“惊寂!”
嗡!
一道清越的刀鸣声响彻厅堂。
金光乍现,惊寂刀破空而来,稳稳悬停在张小凡身侧,刀身修长冷冽,金色纹路熠熠生辉。
杜必书看得目瞪口呆。
……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清晨,大竹峰的几名弟子,个个兴高采烈,难掩兴奋。
青云门七脉会武,六十年一次。
众人之中,参加过上次会武的,只有大师兄宋大仁,以及老二吴大义、老三郑大礼、老四何大智。
至于老五吕大信、老六杜必书,还有田灵儿和张小凡,都不曾见识过这六十年一次的盛事。
田灵儿此刻最是雀跃,趁着田不易夫妇还在做最后准备,她缠着经验最丰富的宋大仁,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大师兄,七脉会武真的有那么多同门去吗?”
宋大仁面带笑容,显然心情也是极好:“不错,七脉会武乃我门最大盛事,各脉无不视之为头等大事。能够入选代表各脉出战的,无不是佼佼出众的人物,那场面之壮观可想而知。”
几人正聊着,田不易与苏茹从守静堂中走了出来,一身隆重装扮。
苏茹环视几名弟子,正色道:“这一次,可不要再让我和你们师父失望了,知道了没?”
“知道了!”众弟子齐声应道。
田不易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走吧。”
说罢,他右手一挥,赤光一闪,他的那柄赤灵剑就来到他脚下,当先往通天峰飞去。
苏茹紧随其后,田灵儿也祭起自己的琥珀朱绫,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剩下的弟子中,吴大义、郑大礼与吕大信尚未达到第四层,不能驱御法宝,便分别由宋大仁、何大智、杜必书带着。
张小凡没有载人,因为他要带两只动物。
除了小灰,师父养的那只大黄狗也闹着要跟去,只能一起带上了。
反正会武也没规定不能带动物,一人一猴一狗挤在刀上,自然没法再载别人。
刀身破入云海,风声呼啸。
张小凡驰骋于青天白云之间,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通天峰,心中豪情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