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侄子……你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卡尼的哭声像被掐断的琴弦,瞬间静止。他瞪大红肿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窝囊废叔叔,声音发颤:
“叔……叔叔……刚刚的你……去哪儿了?”
“刚刚?”阿德里安揉了揉发麻的手腕,下意识转过身。在他脚边,一具脑袋塌陷的尸体正瞪着他,脑浆混着血水在地板上缓缓扩散。
“上帝啊......!”阿德里安像触电般弹开,又噗通摔回去,大喊大叫:“这是谁干的?!谁干的?!”
卡尼更懵了,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发抖的说道:“叔叔……这不就是你杀的吗?”
“我?!”阿德里安死命摇头,脸色煞白,“不,不可能是我!我不是被绑架了吗?我手脚都被捆着……”
对啊,被绑架了。
记忆碎片拼凑回来:被五花大绑,塞进这个黑洞般的底舱,绝望地等着被拖出去处决。
可现在,手脚自由,嘴里的破布也不见了。是谁救了他?
卡尼又指向另外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带着崇拜的颤音道:“叔叔,这些……全是你杀的。
你刚刚假装昏睡,等他们靠近,突然暴起……一头撞碎一个人的胸骨,又一头把另一个的脑袋砸扁,你杀他们就像杀鸡一样轻松。”
阿德里安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终于看清了,这底舱居然有三具尸体,头颅变形、胸腔塌陷、脑袋开花,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空气里全是血腥。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叔侄俩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不能再待在这鬼地方。
他们手脚并用,跌跌撞撞爬上铁梯,推开底舱舱盖。然后——世界彻底崩塌。
走廊被手雷炸得千疮百孔,钢板扭曲。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流成河。子弹壳随着脚步叮当作响,像撒了一地的铜币。
每一具尸体都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端枪的、爬行的、捂着喉咙倒退的……
再往前走几步,他们在满地尸体中看到了洛基。
那个在布朗克斯地下世界一跺脚就抖三抖的毒枭,此刻仰面躺在血泊里,两眼圆睁,脖颈被子弹贯穿,血洞还在冒泡,死不瞑目。
叔侄俩像两只受惊的兔子,把游艇从头到尾搜了一圈。
没有第三个活人。
只有他们——两个大难不死的幸存者。
卡尼声音发抖:“叔叔……不是你干掉这些人的?”
“怎么可能!”阿德里安终于回过点神,“我要有这本事,何至于在墨西哥种半辈子玉米?!”
卡尼却死死盯着他,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可我亲眼看见的……你突然爆发,像变了个人。
底舱三个毒贩眨眼就被你干掉……然后你冲出去,游艇里不断响起枪声、爆炸声、惨叫声。
叔叔,承认吧,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超能力?还是祖上传下来的巫术?能不能……教教我?”
阿德里安还想否认,卡尼已经冲向驾驶台。
果然,谨慎的毒贩在游艇各处装了监控。
回放画面触目惊心:
镜头里,那个“阿德里安”如鬼魅般穿梭在枪林弹雨中,近身枪杀、翻滚闪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残暴、优雅得可怕。
阿德里安看得脸色煞白,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心里暗想:“这……这难道是我?”
他把硬盘从监控主机里抠出来,塞进口袋,“这个……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
卡尼用力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叔叔,你有这种力量,确实不能让人知道。我发誓,我绝不外传。”
游艇还在自动倒档,引擎低鸣,船身缓缓后退,直到“咚”的一声撞上河岸堤坝,才彻底停下。
在这段时间里,叔侄俩没闲着。
他们搜刮了游艇上一切值钱的东西:金表、手链、钱包、枪械弹药、零散的现金、几包还没来得及出手的白粉……粗略一数,竟价值几万美元。
卡尼突然跳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叔叔!我们发财了!我们真的发财了!”
阿德里安看着满手的钞票和首饰,眼泪瞬间涌出。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些沾血的财富,哽咽道:
“有钱了,我又有钱了,又能再从墨西哥救一两个亲人过来。他们不用再种玉米,不用再怕毒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