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彼得是‘雪王’开业第三天才来买奶茶,汤姆.乔则是第一天就来了——不是来捧场的,而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这家伙前次被林锐抢了风头,心里颇为不满,一直想找回场子。
他认定林锐会把四十街区那套“监狱风”装修风格原封不动照搬过来:冷冰冰的铁栅栏风、昏暗灯光、像审讯室一样的操作区。
这套在法拉盛肯定是不行的。
结果来了一看,‘雪王’的装修就跟周边店铺完全不一样,灯箱柔白温暖,开放式操作区干净明亮,年轻‘女仆’笑容灿烂。
法拉盛也是有游客的,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无意间路过,少不了拍照留念,掏钱消费。
“姓林的小子……这是要发财了啊?”
汤姆.乔不愿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新品果味奶茶一上来就吊打那些口味陈旧,店铺陈旧的港式奶茶。
点单的顾客堪称络绎不绝。
汤姆·乔立马变脸,掏出手机给林锐拨号,语气热络的问候道:“小林,不......林总!恭喜恭喜啊,开业大吉!
我是汤姆·乔,想采访一下咱们的创业新星,在报纸上给你好好鼓吹鼓吹,帮你冲冲人气!”
林锐的态度却很冷淡,“采访?前次你答应给我介绍朋友,结果呢?介绍一个失踪一个。
你那些朋友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尤其是那个李.彼得,你联系他多久了?他有出现吗?躲着我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汤姆·乔连忙赔笑:“哎呀,林总,前次真不能怪我!是李·彼得那家伙突然人间蒸发,我打他电话,他都不接……喂?喂喂!”
电话已经挂了。
汤姆·乔气得七窍生烟,高声骂道:“臭小子,开个破奶茶店就牛逼哄哄了?老子看得起你才跟你结交,不然谁搭理你个大陆仔?”
骂完,他却更烦躁了。
“服务中心枪击案”已经过去十天了。
虽然纽约主流媒体压根没报道,但这事在法拉盛的反贼圈炸开锅。
一开始只是三五个躲起来,电话打不通;后来失联的人越来越多,像多米诺骨牌,一倒一大片。
汤姆·乔办报纸,天生要到处联系人拉消息。他翻开通讯录,上百个常用号码,现在几乎全联系不上。
要么关机,要么注销已经是空号,要么永远“无法接通”。
有些人是真躲在家里,怕风声紧;有些则是彻底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恐慌像病毒,越传越猛,逼得更多人缩进壳里。
汤姆·乔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真他妈活见鬼了……那帮家伙到底要躲到猴年马月?
说了多少次?情况没他们想得那么严重。
我就是体制内出来的,我还能不清楚?地球那头没闲工夫派人过来一个个暗杀。为什么这些蠢货就是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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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汤姆·乔在心里低声咒骂时,卡尼正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垃圾车上,来到法拉盛主街以东的“鲜草社区”。
这片区域远离主街的喧嚣,多是低调的独立别墅和小联排房,街道两旁绿化带修剪得整齐,空气里不时飘过草坪刚割过的清新味。
比起中心区的拥挤,这里房价高些,住户收入也相对体面——大多是移民家庭,退休后买下房子,安享晚年。
垃圾车每隔几栋房就停一下,机械臂“咔嚓”一声夹起路边的绿色垃圾桶,翻倒进车厢,发出闷响。
卡尼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潦草笔迹写了个地址。
那是叔叔阿德里安——或者说,午夜醒来的“恶魔”阿德里安塞给他的。
最近几天,每到午夜,卡尼都会梦中醒来,盯着叔叔的床铺,眼巴巴盼着能再被叫出去“干活赚钱”。
可惜,自从“服务中心”那场猎杀后,“恶魔”阿德里安深夜外出就不再带他,只在回来时扔给他一张纸条,声音低沉的命令道:
“去把那里清理一下。”
对卡尼这样的墨西哥裔小子来说,这话再明白不过——地址上那地方,肯定出了事,需要“清理”。
和纸条一起塞来的还有三千美元现金,叠得整整齐齐,是报酬,也是封口费。
垃圾车终于在76号小别墅前停稳。
卡尼低头对地址确认无误,扭头问身边的司机——一个面色阴沉、制服上沾满污渍的墨西哥老乡:“这就是76号?里面住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