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乏善可陈。
林锐坐在阶梯教室的后排,盯着投影屏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国际制度理论”思维导图,脑子像被塞进一团湿棉花。
‘国关’的教授都很能扯淡,讲各种传奇故事,前提是能听懂他们说什么。
什么“新自由制度主义”“嵌入式自由主义”“权力不对称下的合作困境”……实在叫人没啥兴趣。
他和优素福几个学渣国际生固定坐在后排,跟着混日子——反正都是靠关系进来的,考试再烂也能过关。
除了课程难,林锐对“国关”专业的女生大失所望——数量少也就算了,质量还差。
漂亮的都扎堆去了新闻学院、医学院、艺术学院,法学院的女生都比这儿养眼得多。
下课后,优素福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别失望,‘哥大’有三万多学生,每天有上百个社团活动。
辩论社、电影社、国际学生联谊会、派对委员会……全世界最优质的年轻精英聚集在此。只要你愿意参加,不愁找不到漂亮妞。”
林锐嗯了一声,心思却完全不在女人身上。
他满脑子都是午餐时在学生中心餐厅身后听到的那段对话——“海盗信托”“十亿美元非法资产”“游艇惨案”。
他当时太谨慎,没敢回头确认说话的人是谁,现在回想,如鲠在喉。
傍晚,林锐收到老牧师发来的短信。两人早换了新号码,专门用来传私密消息。内容简短:
“我脱离金融业十年了,今天去华尔街见了几个老朋友,重新了解市场和最新的交易方式。
硬盘里的东西,我已经在研究了,进展很快。”
林锐没太在意,随手回了个“好”,就背着书包去找宿舍。
日本舍友果然如助理所说:干净、安静、作息规律。叫山田健太,大三,商学院的。
房间不大,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架上全是日文原版经济学教材,空气里有淡淡的绿茶味。
山田见到林锐,先鞠了个躬,用略带口音的英语说:“请多指教。”然后就戴上耳机,继续看书。
可惜,‘Carman Hall’的新生宿舍太吵。
走廊里到处是精力过剩的家伙在搞活动:有人抱着吉他弹唱,有人拎着啤酒喊着要组队,有人敲门要聊天。
林锐习惯了教堂的安静,晚上几乎没睡好觉。
三天后,老牧师又发了条信息过来,表示自己打算搬离四十街区的小教堂,准备在曼哈顿的某个地方弄个专门的办公室。
同时,卡佳暂时不露面,老牧师给‘雪王’找了个职业经理人——就是之前在旗舰店旁边收发快递和洗衣业务的‘花臂大哥’。
“那是我学生,四十多岁了,经历了一些挫折,正处在人生低谷期。我希望能给他一个重新振作的机会。”
林锐对此没意见,同意了。毕竟奶茶店的业务已经跑通,后续就是如何扩张和精益化管理。
可就在林锐以为一切会平静一阵时,老牧师忽然用私密号码打了电话来,“里昂,你这两天回过教堂吗?”
“没有,我住学校宿舍呢。”林锐皱眉,“怎么了?”
“我前天把你住过的那间卧室整理过,今天一早发现房门是开着的,好像有人进了你的房间。
另外,我今天早上起来感觉有点头晕,记性不太好,不确定你房间里原来布置是什么样了,所以想问问。”
林锐心头一沉:“我没回去过。你确定门是开的?”
老牧师顿了顿:“……也许是我自己没关紧。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或许是我昨晚吃的安眠药剂量太大了,我毕竟快七十了,记忆力在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