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扶着冰冷的护栏,转过头,向罗宾伸出两根手指,问了声:“有烟吗?”
罗宾迟疑了一下,还是递过去一支烟并为他点火。
晨曦微露,海天交接处亮着橘红色霞光。
阿德里安深深吸了一口,望着远方的海平面,神色忧郁而空洞,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刚醒来的时候,就觉着身边的气氛很诡异。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对我屏息凝神,表面恭敬,实则畏惧,仿佛我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会暴起杀人的恶鬼。”
他自嘲地笑了笑,烟雾从嘴角溢出,“我很惊讶,直到我走到船舷边,看到水手们正朝海里抛洒着什么。
走近一看,是尸体。
我问他们发生了什么,结果负责丢尸体的船员比我还惊讶。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唯唯诺诺地告诉我——那是我的吩咐。这些人......全是我亲手杀的。”
阿德里安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后方。
船头极高,视野被层层甲板阻隔,但只要俯身看向围栏之外,就能看到那一具具沉重的“麻袋”正坠入湛蓝的海水中。
此刻邮轮航速缓慢。
海面上,几十具尸体像浮标一样起起伏伏。
弥散在海水中的血腥惊动了游荡在附近的虎鲨。它们不时从海面下蹿起,咬住那些残破的躯体,将其拖入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阿德里安盯着海面上的漩涡,透出一股认命的颓丧。
“我那个叫卡尼的侄子,之前曾无数次惊恐地跟我提起,说我总会在深夜毫无征兆地外出,去猎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目标。
可我每次睁开眼,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
还有,纽约的游轮惨案,你们问过很多次了。
监控视频里那个五分钟内干掉十七个毒贩的人,就是我。但我发誓,我其实连怎么握枪都不知道。”
阿德里安猛地吸了最后一口,任由烟雾在肺部灼烧,随后将烟蒂弹向大海。
他转过头,迎着两名FBI探员审视的目光,自暴自弃般地摊开双手:“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这副皮囊底下,似乎真的藏着一个恶魔。”
但很快,他自言自语般地修正道:“不,也许不能叫恶魔。毕竟死在我这双手底下的不是毒贩就是街头恶棍,从未有过一个无辜之人。
与其说是个魔鬼,不如说......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失控的猎魔人,而我,只是他借用的容器。
我知道,你们肯定想要调查真相。
但我能给出的真相,就只有这些了。至于审判我还是审判'他',那是你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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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罗宾就没把阿德里安当什么‘大佬’看,但此刻听他一番肺腑之言,忽而觉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确实有一股大佬的气度。
至于说什么‘调查’‘真相’‘审判’的,罗宾这会压根不敢想。
任何道听途说的传闻,都比不上他深夜的亲眼所见。
此刻只要闭上眼,他就能回忆起阿德里安‘第二人格’浮现后那股子杀人于寂静的诡异和可怕。
尤其是初见‘阿’哥发威时的那一招‘熊抱’。
罗宾特意去看过,那具尸体被绝对的力量勒住,手臂骨折,肋骨骨折,胸腔塌陷,是被活活憋死的。
两名FBI探员原本都是泛信徒,平时去教堂就像去点卯走过流程,但他们现在真相信——这世上肯定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