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济各’强打精神,法杖在半空挥舞,一本厚厚羊皮卷凭空落在了他的手心。
“哗啦啦啦——”
厚重的羊皮纸页无风自动,翻到合适的页面。
‘方济各’深吸了一口气,干瘪的胸膛高高鼓起,一串晦涩的古拉丁语吟唱,从他干裂的嘴唇中爆发而出,响彻整个精神大殿!
随着那响彻灵魂的吟唱声达到顶峰,‘方济各’手中的法杖蓦然亮起纯白的光晕。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方济各’身体里扩散而出,如同无形的海啸,朝着外界横扫而去,笼罩整个罗马。
城内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高官乞丐、全部在同一瞬间被这道波纹检索身份,与“安杰罗·基尔·卢卡”这个名字进行比对。
半分钟后,‘方济各’忽而对林锐说了句:“里昂,你必须尽快赶过去,卢卡快要撑不住了。”
尽快?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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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押卢卡的古堡在罗马城郊,台伯河畔。
最早是个小型军事要塞,几百年来不断扩建,又不断荒废。
几十年前,德尔·皮耶罗看中了这里的隐蔽与偏远,买下后修葺一新。
由于早年是要塞,古堡内有地下室。最早地下室用于存放物资,后来也改建成牢房。
此刻,卢卡神父就被关押在一间牢房内,粗大的铁链将他吊成十字状,只有脚尖勉强着地。
他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脸颊上布满淤青,鲜血顺着他的额角和嘴角不断淌下,将他的神职制服染得斑驳狼藉。
在他面前有三个黑手党的成员,两个负责动手的喽啰,一个镇场子的,正是曾经跟林锐打到不分胜负的哈桑。
这个两米巨汉抱臂站在门口,负责提醒动手的喽啰,“动刑的目的是逼这家伙开口,而不是让你们发泄情绪把人当场打死。”
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响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铁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相貌丑陋的男人拎着一个工具箱,不紧不慢地顺着台阶走了下来。
他朝哈桑问了句,“半夜把我叫来,很急吗?”
“急,很急。”哈桑朝两个喽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滚出去,“巴勒莫家族死绝了,可我们还不知道那个该死的猎魔人是什么身份。”
丑陋男人慢条斯理地,脚步有些瘸,行动迟缓。他将工具箱放在桌上,打开后问道:“只需要个答案,不在乎这人死活,对吧?”
“是的。”哈桑答道。
“那简单。”丑陋男人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注射器和两瓶硫喷妥钠,“双倍剂量的吐实剂,你问什么,他答什么。”
吐实剂的作用机理是麻痹大脑,削弱自我防卫机制,犹如‘酒后吐真言’,但效果比酒精强上百倍,且根本没办法靠意志抵抗。
副作用么,安全剂量难以把握,多给几毫克就能把人变成白痴,或者弄死。
丑陋男人将注射器扎进药剂瓶,开始缓缓地抽取药液,“把这家伙放下来,我要静脉注射。”
哈桑将神父从锁链上解开,丢在一张椅子上。他捏住神父的下巴,威胁道:
“阁下,我挺佩服你的。一般人别说这样挨打了,光是深夜被绑来,就已经吓破胆。
而你已经浪费了我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是不肯屈服。我要不是担心你会死,早就给你安排电击或者灌水之类的手段。
但现在么,游戏要结束了。
你扛不住吐实剂的,因为你的大脑会在注射后失控,你的身体将不受你控制。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吐露谨守的秘密,你的坚持变得毫无意义。
别受这个苦,好吗?你可以不用死的,只要你肯告诉我,猎魔人是谁?”
此时,受刑的卢卡神父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昏迷。
他的双眼肿胀不堪,脑袋嗡嗡地乱响。失血、剧痛与高烧摧毁了他的感知。
他只是本能地垂着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将是何等恐怖的精神凌迟。
丑陋男人已经准备好,举着注射器走过来,不耐烦地说道:“让开,你没发现这家伙一只耳朵在流血,他的耳膜被你们打穿孔了吗?
这就是我讨厌你们这些糙汉的原因,一点也不懂什么叫做审讯的艺术。
希望他另一侧的耳膜还完好,否则他会变成聋子,听不到你问的任何话。”
说话间,丑陋男人抓起卢卡神父的一只手,找到静脉,注射药剂。
哈桑问道:“这药剂多久起效?”
“十......”丑陋男人开始计数。
“十分钟?”哈桑觉着这还挺快的。
“九......”丑陋男人继续计数。
“论秒的啊?”哈桑觉着这也太快了,两眼瞪直,盯着卢卡神父。
“八......”
“七......”
......
“三......”
“二......”
“一......”
计数结束,哈桑和丑陋男人都盯着卢卡神父。
这面目全非的男人果然缓缓抬起头,肿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不明所以地说了句:“三分钟,我只有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