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天气晴朗。
台伯河畔,昨晚被炸的古堡在阳光下完全展露。
乍一看,虽然古堡的塔楼塌了,但主体结构还在。
但地下室爆炸的半吨炸药威力巨大,不但炸毁了一部分地面建筑,还将整个古堡的结构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比如地基移动了几厘米,墙体歪斜,支撑廊柱残缺。简单说,这座有几百年历史的建筑彻底完蛋,修都没得修。
废墟周围,早已拉起了重重叠叠的警戒线。大批救援人员、消防员以及军警赶来。
现场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像一群蚂蚁攀附在一座小山上,呈现忙乱又死寂的景象。
古堡的幸存者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在废墟附近随便找个地方,或站或坐。
这些家伙平日牛逼哄哄,谁也不服,可现在来帮忙却是日常最让他们瞧不起的普通人。
如此劲爆的状况,自然惊动了嗅觉灵敏的媒体记者——放过去,德尔.皮耶罗的身份特殊,谁也不敢来报道他的糗事。
但这两天黑手党接连遭受重创,灭门的灭门,挨炸的挨炸,过往的威风瞬间成了烟云。
还是有些胆大的记者开着采访车,在废墟远处用高倍镜头拍摄,将这个少见的新闻传播到全球。
全世界这会都在看热闹——黑手党大佬被人给炸了,这乐子可不多见。
几名黑手党成员跑去驱赶记者,恶形恶状的威胁谩骂,可这都没法奏效,那些记者反而有胆子怼脸拍。
哈桑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外,等着急救车将自己送走——医生来检查过他的‘伤势’,惊讶的表示‘怎么又玩溜溜球,再这样玩会坏死的’。
这两米巨汉平时脾气极为暴躁,现在却恨不能地上有个坑,好让自己躲进去。
瞎眼的‘占卜师’福莱特在他身后,还在不停的刷手里的牌。哈桑不满地表示,“刷刷刷,刷了这么久,也没搞清对手是谁。”
福莱特也一阵气馁,“谁让他是猎魔人?天生就占便宜。
我被剥夺了视力,换来占卜能力。你被剥夺了勇气,换来近战能力。皮耶罗最惨,被剥夺了生命,换来个半死不活。
那小子却什么损失都没有,就能在现实中使用超自然能力。这不公平。”
两人各自叹息,又齐齐回望——德尔.皮耶罗恢复干瘪老残废的模样,有气无力的坐在一辆急救车的轮椅上,浑浊的眼神盯着废墟,满是怨毒。
这时,一名属下恭敬的走过来,附耳低语道:“皮耶罗先生,教廷的内线报告说,卢卡死之前查了不少关于猎魔人的资料。
还有一名叫凯瑟琳的修女在专门负责此事。这么修女很年轻,是从纽约来的。”
老残废接过手下递来的几页文件,瞥了眼凯瑟琳的头像,硬邦邦的喝令道:“那就查,查那个叫凯瑟琳的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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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林锐刚刚带着贝尔尼离开圣心大学医院。后者此刻完全不记得昨晚在黑暗世界的见闻,反而奇怪‘方济各’为啥让他吃安眠药。
林锐则回望医院疗养病房,心情复杂。
卢卡身死,‘方济各’更加萎靡,他在罗马彻底失去后援,敌人可不就就此善罢甘休。
‘方济各’提议林锐暂时离开罗马,去别处躲避。贝尔尼对此也同意,认为现在没必要跟黑手党硬拼。
林锐也在考虑,但转机来自凯瑟琳开车送来的一个优盘,外加一封信。
“里昂,这是卢卡神父昨天给我的。他说如果自己遭遇不幸,就把这两件物品交给你。
我本该提前交给你的,但卢卡神父要我向上帝发誓,他没死就不许交。我真的很后悔。”
凯瑟琳哭得稀里哗啦,觉着是自己害死了卢卡神父。如果她提前交了,神父应该不用死。
林锐安慰了几句,接过优盘,打开了信件。
信里的内容有点长......
“你好,里昂。
你接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死了。
我首先要向你说声抱歉,黑手党的事其实跟你没关系,是我的固执和偏见,把你拖了进来。
我之前对你不信任,因为你毫不掩饰自己无信者的身份,且对上帝毫不恭敬。
若非贝戈利奥阁下的命令,我根本不会配合你。但相处仅仅一周,我觉着你只是单纯,且心地善良,嫉恶如仇。
你一夜间对黑手党的打击超过罗马军警过去十年的努力。这证明黑手党并非人们想象中的不可战胜,他们也是人,也可以被杀死。
但黑手党的报复也是实实在在的,他们能把其他神父溺死在海边,就一定能找到我,并对外进行拷问。
我对这一切负有责任,所以也由我来终止吧。
关于猎魔人的资料,都在优盘里。其实我早就整理好了,只是故意为难你,没有尽早交付。
再次向你说声‘抱歉’,你可以离开罗马,离开这场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