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黑暗的梦魇如期而至。
巫师派系的拉格利教授在冰冷的睡梦中猝然睁开双眼,灵魂降临在一间隐藏在黑暗集市角落的小小杂货铺内。
这是一家兜售魔法物品的店铺。
泛着陈旧油光的货架上,整齐堆叠着奇形怪状的炼金材料、雕琢着扭曲符文的器具、隐隐散发着魔力波动的附魔装备。
在专门的书柜里,还有用不知名兽皮包裹,记录着繁杂咒语的法术书籍。这其中有些是教授自己的研究成果,也有来自黑暗荒原的失落遗物。
教授理了理长袍,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缓步走到门檐下,朝着店外的街道左右眺望。
黑暗世界的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与压抑,厚重的云层深处,偶尔有扭曲的闪电撕裂夜空,将诡异的街区照得惨白。
鳞次栉比的集市长廊里,影影绰绰地穿梭着各式各样的存在。
有像拉格利教授这般、在现实世界陷入熟睡后将灵魂投影至此的超凡存在;
也有在千百年间不慎坠落、从此被生生困在黑暗中无法解脱的枯槁幽灵;
更有那些完全说不清底细来历,又散发着庞大威压的强大死灵与诡异妖魔。
“这鬼地方,永远都是这么死气沉沉的……”拉格利教授摩挲着一枚白骨戒指,干瘪的嘴唇微动,碎碎念叨着,
“也不知那闹得满城风雨的猎魔人究竟躲到哪里去了,怎么就偏偏遇不到他呢?”
一百年前,这片黑暗世界的恶灵与异类联合起来,以极其惨烈的代价,生生将猎魔人的正统传承给斩断。
当年恶灵之所以能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们拉拢了不少其他边缘的势力。比如诸多性情孤僻怪异的强大巫师。
讽刺的是,等猎魔人被驱逐后,失去了制约的恶灵领主们实力膨胀,反过来将巫师一脉压制得毫无生存空间,无法获取基本的资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些后世的巫师,算是替先辈尝到了“自食其果”的苦药。
这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十年前,拉格利教授无意中得知有一块‘太阳石’被挖掘出土。
嗅觉敏锐的他立刻安排人手将其偷了出来,希望有天能派上用场——确实用上了,只可惜不是他从中得利。
现在‘太阳石’落入了林锐的手中——一个能够自由转化阳光的纯正猎魔人,在得到了本源奇物的滋养后,将成为所有黑暗异类的噩梦。
“按照常理,猎魔人有了‘太阳石’,必定会使用炼金术制作破邪圣器和魔药,而这肯定需要消耗海量的炼金材料……”
拉格利教授站在柜台后,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放眼整座罗马城的黑暗集市,我这里是炼金货物最齐全的铺子。
只要是需要材料,没道理不来我这里来啊?只要猎魔人来了,就不得不跟我合作,可他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距离‘诚实药剂’的风波已经半个月,教授的这间杂货铺每晚都能接待十几号奇形怪状的顾客。
可任凭他如何暗中观察和甄别,却死活没有见到传说中的猎魔人跨进杂货铺的大门。
反倒是......
“占卜师”福莱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杂货铺的门口。他的身躯被一团阴冷黑雾包裹,空洞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妖异的暗红火焰。
他的盲杖在狭小的杂货铺里敲得‘咚咚’响,冰冷的喝问道:“拉格利,你这破地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没有什么形迹可疑的家伙来过,向你采购过列入联合会违禁品清单的管制材料?”
拉格利教授在现实里虽然是个体面的学者,但在超凡力量体系里,他不过是个区区一级的边缘巫师。
而眼前的福莱特,却是在吸血鬼皮耶罗麾下的五级“占卜师”。
对方的精神威压近乎实质性,拉格利教授连个响屁都不敢放,脊梁骨瞬间矮了半截,极其顺从地乖乖躬下身子,谦卑的说道:
“福莱特阁下,晚上好。我这店里所有的炼金货物和法术卷轴都是在联合会备过案、有数可查的。
所有的管制商品都有明确的去向和买主身份,绝对没有流入到那些……那些非法的危险顾客手里。”
瞎眼的福莱特冷哼了一声,对于这种口头上的保证,他显然半个字都不信。
他的左手朝虚空中一抓,几张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秘术卡牌在其掌心展开,“抽一张,拉格利。让命运来确认你有没有撒谎。”
教授一肚子气,暗想:“我堂堂巫师,居然被你个街头占卜算命的欺负,真是太耻辱了。”
可骂归骂,他也没办法,只能抽了一张牌,并展示给福莱特。
福莱特眼眶里的暗红火焰亮了起来,径直点燃了卡牌,并将其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