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航天,没有政府和航天部门的政治资源支持,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就算退一万步,您真的把火箭手搓出来了,我们连个合法的发射场地都批不下来。”
“更重要的是钱。”
张易搞“量化分析”的,也算半个华尔街的操盘手,非常明白这种高科技重资产行业的死穴。
“航天是个无底洞,干这行根本不是一两亿美元能听个响的。
它需要你在华尔街拥有翻云覆雨的人脉,能不间断地在资本市场讲故事,源源不断地斩获几十上百亿美元的后续融资。
林总,人才和技术其实都是明码标价的,只要手里的钱足够烧,政府关系、发射场、顶级科学家都会像闻到肉味的鲨鱼一样自己围过来。”
张易深吸了一口气,下了结论:“但如果钱烧完了,一切都是空谈。”
林锐一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边在心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没真想搞大火箭。
我不过是想名正言顺地聚拢一帮精通精密机械、微电子、高能化工以及项目管理的顶级人才,来给老子量产‘单兵符文机甲’!
在这个科技至上的唯物世界里,我总得挂个听起来高级又烧钱的幌子,才能把人成批地聚集起来,骗到黑暗世界里当苦力。
否则我真要在华尔街挂牌‘招募魔法学徒’,不出三天,精神病院的车就能直接把我拉走。”
但这种没法直说。
眼见航天的饼太硬,林锐面不改色地立马换了个赛道:“如果火箭的门槛太高,那咱们降降级。
搞半导体产业怎么样?这也需要最尖端的物理、化学、微电子专家以及顶级码农。”
作为书呆子的张易彻底炸了,要不是系着安全带,他能直接从后座蹦起来:“林总!您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我知道‘雪王’的暴利让您有了俯瞰时代的自信,我也理解有钱人都喜欢搞点多元化跨界投资。
但无论是航天还是芯片,那都是吞金的重资产行业!
具体涉足哪个赛道,需要找国际顶尖的咨询机构做半年以上的市场调研和风险考察,必须产出一份厚度堪比百科全书的可行性报告!
否则,您砸进去的几十上百亿美金连个响都听不到,直接打水漂!”
林锐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虚心受教的诚恳:“你说得对,太对了。创业维艰,守成更难,瞎投资最容易败家。
我其实算哪门子商业奇才啊,不过是运气好,恰好站在了时代的风口上,被那阵风给吹起来的猪罢了。”
看着林锐这副洗耳恭听的谦逊模样,张易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在心里暗自宽慰:
“还好,林总虽然年纪轻轻就富可敌国,但性情还是沉稳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关键时刻听得进劝。”
然而还没等张易这口气彻底松下去,林锐又乐呵呵地继续说道:“所以啊,我仔细想了想,大火箭和半导体我们可以两条腿走路,一起搞!
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单纯地热爱科学。不过你说的调研也很正确,专业的事,就得让专业的人来干。我觉着......”
说完,林锐通过后视镜,炽热的眼神眼巴巴地死死盯着张易。
张易被他这黏糊糊的目光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连头皮都麻了:“我?林总您别开玩笑了!
我还在跟我的毕业论文较劲呢!
再说了,我是个搞量化分析的数学狗,我连火箭推进器有几个喷头都不知道啊!
你不会想抓我来搞这个吧?”
关键时刻,还是搞财务的文秀脑子转得快,她没有正面反驳林锐的疯狂想法,而是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要不咱们先走正规流程,买几份顶级的行业研报看看,顺便通过猎头找几位已经退休的宇航局专家,做几次付费咨询。
如果调研下来真的可行,咱们再搭公司架构、招募核心团队。
这样不仅少走弯路,成功率高,前期花钱也少,万一风向不对,咱们还能及时止损,把亏损控制在千万美元以内。”
张易在一旁听得拼命点头,这才是正经商业巨头该有的按部就班的节奏啊。
可惜,他再次低估了一个猎魔人急需工匠手搓符文大炮的迫切。
林锐根本等不及那些繁冗的世俗流程,他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当场拍板:“美国现在肯定有大把理工科的华裔留学生和科研大牛,对吧?
这样,文秀,你直接以二十万到一百万美元的年薪,先给我雇一百个。
不管他们懂不懂,用包机全部拉到罗马来,我要亲自进行面试。
面试通过的,当场签长约合同;面试没通过的也没关系,每人发一笔钱,就当是我自掏腰包请同胞来罗马七日游了。”
“啊……?!”
车厢内的空气再度死寂。张易和文秀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脑子里全是被资本家降维打击的浆糊。
文秀作为大管家,肉疼得心脏都在抽搐,忍不住反对道:“随随便便就盲招一百个高薪人员,光是每年的硬性薪水开支就得砸进去几千万美金啊!
哪怕要千金买骨,咱们能不能先精简一下规模?比如……先招二十个试试水?”
林锐这次极其大度地挥了挥手,没有在这个数字上过多纠缠:“行,听你的,那就先弄二十个拉过来。
你们放一百个心,我现在别的没有,就是穷得只剩下钱了。几千万美元而已,对我来说,分分钟就能躺着赚回来。”
张易和文秀彼此对视,心里是一点不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