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纸递给林锐,林锐却摇头道:“我看不懂。”
老牧师一脸苦笑,觉着滑稽——一个把华尔街成千上万精英搅得睡不着觉的小子,一个即将发起千亿美元合约的男人,他说自己‘看不懂’。
确实看不懂。
文件转给张易。
张易的手都在抖,他不敢开灯,只能借助落地窗的月光,飞快地阅读‘大摩’发来的合约备忘录。
他又担心自己看漏,读了整整三遍后才长舒一口气,沉声道:“林总,‘大摩’那边没拼价格,在强调安全性。
他们说‘雷曼兄弟’的资产负债表太脆弱了,不可能履行赔付。
摩根士丹利则可以跟联邦储备银行的清算系统联手,为您的交易设立具备破产隔离的合约载体。
对方CEO说,假如次贷危机真像您说的席卷全球,即使‘大摩’倒闭,您的保证金和CDS合同依然由独立的信托持有,绝对安全。
只要您的预测正确,次贷危机在明后年内爆发,您就一定能赚到极为丰厚的利润。”
林锐歪了歪脑袋,幽幽说道:“‘大摩’耶,它倒是不会倒闭,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他们给的保费率是多少?”
“百分之一点八。”张易答道。
“高了,我倾向于百分之一点五。”
“‘大摩’说能保证您的资金绝对安全,所以保费率就是要高点。”
林锐摇摇头,“这可是名义本金一千亿美元的合同。保费率每多零点一,我每年要支付的保费就多一亿美元。
它多出零点三了,我两年就要多付六亿美元。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呀?”
于是房间里再次沉默,所有人在等第三个出价的投行。
就这时,酒店安排的套房管家敲响房门,恭敬地走进来,低声道:“里昂先生,有个叫格雷格·利普曼的人想要见您。
他说自己是德意志银行的交易员,得知您想购买一千亿美元的次贷违约保险,希望给您提交一份合约。
我们的安保拦住了他,但他执意想要进来,还直接拨打了我们酒店一位董事会成员的电话。
我不得不来打扰您,您是否愿意见此人?”
林锐听过后抿了抿嘴,问张易,“我们有给德意志银行发合作邀约吗?”
“发了。”张易道,“但德意志银行到现在没回复。至于那名交易员,很可能没被允许参与进来。”
林锐又问,“如果一个交易员能拉到我手里这笔合同,他能拿到多少奖金?”
“至少两千万美元,也可能是三千万甚至五千万美元。总之,是足以让一个人财富自由的金额。”张易道。
林锐想了想,“见一见吧,看看对方到底能开出啥条件?”
没一会,有个穿黑色马甲的中年男人走进林锐的套间。他努力镇定,可手脚抖得比张易还厉害,说话都有点哆嗦。
他先感谢林锐的接见,然后就开始抨击‘雷曼兄弟’和‘大摩’,“总裁阁下,很抱歉这么晚闯进来。
您的时间宝贵,我只占用您几分钟时间。
迪克·富尔德知道‘雷曼兄弟’当前的状况有多烂,约翰·麦克则完全搞不懂次贷的问题有多大。
我亲自跑了美国三十几个州,调研了那些投行发放次级贷款的对象。我手里有全美五十个最烂次贷资产池的调查数据。
我完全认同您关于次贷危机的观点,这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但灾难中藏着巨大的机遇。
我能帮您选出爆雷概率最大最狠的CDO合约。只要您把合同交给我,我一定能帮您赚到钱,而且是大赚特赚。
您找别家投行,他们对您保证金的盯市频率肯定是每天。我能给您改成每周一次。
就算次贷还有上涨空间,您被强制平仓的风险也将大大降低。”
说话间,格雷格·利普曼将手头十几份资料平摊在林锐面前。桌子摆不下,他干脆半跪在地上,资料也放在地毯上。
这家伙开头说‘只占用几分钟时间’,结果愣是在林锐面前絮絮叨叨说了半小时,还没停。
林锐听得头大,不得不制止道:“交易员先生,我对你说的这些都不懂。我只想问一件事,你来见我,获得‘德银’的许可吗?”
格雷格·利普曼顿时支吾,半天后才挤出半句:“流程上可能有些问题,但只要结果是好的,相信公司高层会认可的。”
林锐低头看了眼铺在面前的资料,叹道:“先生,你为次贷爆发做了很多前期调研,但如果你没能获得‘德银’的许可,我们根本没法谈。”
格雷格·利普曼当即要崩溃,他哀求道:“总裁,请给我一个机会。
我在两年前就开始调查次贷,我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财力,我的调查报告绝对能帮您赚到钱。”
林锐还是叹气,扭头看向张易,“验证一下这位先生手里资料的价值,必要时,买下它。”
“不,不,我不想卖这些调查报告。卖报告才几个钱?我只想要您手里那份千亿合约。”格雷格·利普曼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可送他进来的酒店管家却不耐烦了,喊来保安将这家伙强行架了出去。张易则跟在其身后,打算看看其手里的调查报告到底有没有用?
这时,老牧师举着个电话过来,低声道:“里昂,高盛的董事长,贝兰克梵先生给你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