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最后一天。
纽约市政厅，二楼。
这是栋拥有近两百年历史的古典欧式建筑。
市长布隆伯格上任后，把二楼的会议厅改造成类似交易大厅的开放式办公空间，并戏称为‘牛棚’。
这里没有门，没有隔断。
布隆伯格的办公桌就放在整个大办公室的正中心。数十位副市长、高级幕僚和机要秘书的办公桌紧密地围绕在他四周。
林锐上辈子在报纸上看到这一幕，觉着这跟布隆伯格高调宣布拿一美元年薪，还跑去乘坐又脏又臭的纽约地铁一样，是作秀。
但当他被邀请来市政厅参观，立刻发现能连续作秀十二年的九级恶灵，还是有点能耐的。
开放式办公室具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每当记者或市民进入市政厅二楼，看到市长和普通秘书挤在同样大小的小隔间里，这种“去官僚化”的做法能大大提升沟通效率。
在传统的政府体制中，低级公务员没法直接联系市长，需要通过：科长、处长、副局长、局长、秘书、幕僚长。
层层上报本身就很难，还会导致信息在传递中失真、延误，且各部门极易形成“部门墙”。
而大办公室，市长也许不是天天在，但副市长和各局局长就在旁边，决策效率大大提升。
更重要的是，扁平化并不仅仅是亲民，它同时也是一种极强的管理控制手段。
市长坐在最中间，所有人的工作状态尽收眼底。
谁在偷懒，谁在工作，谁的桌上堆满了没处理的文件，一目了然。这种物理空间上的“无遮挡”，下属会感到无形的压力和震慑。
“格温。”林锐察觉这其中的妙处，看向新招募的副总裁，笑道：“我们的办公文化也应该这样。”
格温·肖特维尔穿了身职业套装，面带微笑的跟在林锐身后。她已经离开SpaceX，入职‘黑暗荣耀’，担任行政副总裁。
二十年后的她名声大噪，现在却是‘路边一条’。马斯克都被华尔街嘲笑，更别提她了。
相比之下，现在的林锐在华尔街炙手可热，跟他混确实容易进入上流社会的圈子。
几天下来，肖特维尔见到各种高官显贵，名流豪门，连银行都彬彬有礼，愿意办理更高额度的信用卡。
她只觉着觉着神清气爽，容光焕发，比跟着马斯克当受气包强太多——她只恨没早一个月入职，活生生多受一个月的气。
布隆伯格就在办公桌后，瞧见林锐，连忙大笑站起来，拍了拍巴掌示意办公室里所有人看向自己。
“诸位，给你们介绍一下，林锐，全世界最年轻的百亿富豪，一个把华尔街都快掀翻的人。”
布隆伯格特意咬着音，说出林锐的中文名。整个市政厅的人齐刷刷看过来，爆出羡慕的掌声。
《福布斯》去年才把林锐列入‘十亿富豪’，而仅仅过去半年，又紧急把他调整到‘百亿’级别。
如果全球各大财经媒体不拿林锐的肖像当封面讲故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专业的。
林锐向众人点头致意，随后跟着布隆伯格前往一间小会议室，两人有些私密要谈。
-----------------
格温·肖特维尔没能跟在林锐身边，在市政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现在的SpaceX正是风雨飘摇，员工士气相当差。她的离职更是给了公司一记重创。
没有她对外筹集资金和对内管理协调，坏脾气的马斯克将直接面对愤怒的员工。SpaceX内部不动荡两三个月，不会消停。
被挖的还不止格温·肖特维尔。
林锐还挖走了以汤姆·穆勒为首的火箭发动机核心团队，火箭测试团队，以及在夸贾林海岛上的发射团队。
‘海岛’上那些‘牛马’，是格温·肖特维尔强烈推荐挖来的。因为现在的SpaceX跟‘黑暗荣耀’一样，拿不到美国本土的发射许可。
马斯克不得不安排几十名核心工程人员常年“流放”到太平洋的夸贾林环礁。
那个海岛极其偏远、条件艰苦。发射团队在上头安营扎寨，吃苦受累，顶着暴晒组装火箭。
林锐都没意识到发射团队的重要。他一直以为马斯克的火箭在佛罗里达发射，哪想到‘世界首富’现在混得这么惨？
SpaceX的发射团队拿着七八万美元的年薪，干着最苦最累的活，还连续失败，早就怨气深重。
林锐把年薪加到十万美元，就把这支队伍收入囊中——这一下直接把正准备第三次试射的马斯克打懵，手底下没人干活了。
按照格温·肖特维尔的预计，SpaceX重新招募人员，理顺管理流程，恢复发射节奏，至少也要两年后。
当然，不排除马斯克发癫，仓促组建一支团队，强行要求第三次发射‘猎鹰一号’——老马性格偏执，经常干这种不走常理的事。
格温·肖特维尔入职后，林锐给她绝对的放权，把张易和文秀都压了下去。
这位管理大师很清楚自己的职责，立刻扮‘黑脸’，梳理‘黑暗荣耀’的组织链条和畸高薪酬。
尤其那些几十万上百万年薪的毛子，直接被砍到七八万到十几万。理由是：知识陈旧，管理混乱，业务不精。
就连张易、文秀和曾军的薪水也被砍了一大截，从百万降到三十万。理由是：经验差，业务不熟，管理能力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