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觉得,这个犯人的比喻还真的有点贴切……”
站在标注上距离他们最近的地点,也就是伦敦市政厅的面前,毛利小五郎比了个眺望的动作,看着眼前的建筑,嘴角微微抽搐。
“年租金高达千万英镑呢,别笑了。”白马探知道毛利小五郎在指什么,压了压不自觉上翘的嘴角,“这可是由女王亲自揭幕的,有名的‘玻璃蛋’啊。”
“还要付租金?”毛利小五郎的重点则落在了前半句,“就这个?”
出于礼貌,他没把后面的形容词说出来,不过他们都听懂了。
这个完全被透明幕墙包裹的几何形建筑,在建成的时候还是十分具备前卫性的现代建筑设计,放到现在看,则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直观的描述它的外观,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蛋形建筑被人一层一层的切开之后,微微向侧边推动,形成了一个倾斜的不伦不类的椭圆状态。
尤其是考虑到这栋建筑的设计师,算得上是高技派的代表,这个建筑的设计放到现在就非常幽默了。
唐泽咳嗽了一声,压抑住了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笑意,勉强解释道:“这个建筑的设计师当时主打的理念是想要在迎合设计概念的同时,达成低能耗的效果。它的这个倾斜,在他描述的设计概念里,是为了通过最大化的北向采光,利用楼梯的阶梯式后退来形成自然遮阳。同时减少夏季的阳光直射,确保热量吸收。”
“‘节能’?”毛利小五郎怪声怪调地重复了一遍,“靠这种外形?真的假的?”
“确实也没节能。”白马探无奈地摊了摊双手,“实际投入使用之后,他们就发现,由于光照过于充分的原因,到了夏季,为了确保正常办公效率,空调的损耗大大提升了。然而到了冬季,这种异形玻璃的设计又使得热量很难被保持住,于是暖气的耗能也增加了……”
这颗玻璃蛋是非常典型的,以理论上的低碳设计,达成了实际上高耗能效果的幽默工程。
在设计之初,建筑师对于自己采用玻璃幕墙来作为建筑外观的想法,说的是,这是为了传达透明民主的理念,来表达市政厅亲民的态度,加上他那一通洋洋洒洒的环保理念说明,最终让他的设计得以落成。
然而异形玻璃这种材质在建筑上的缺点是显而易见的,其中最常见的问题就是由于特殊的玻璃构造,使得建筑难以完成通风与隔热。
于是当他真的被投入使用以后,就达成了如此幽默的夏热冬凉,一边很透明,一边不通风的效果。
这座主打低碳与环保理念设计出来的大楼,在真正经由伦敦重新评定耗能等级之后,被无情地定到了E级即倒数第二档,距离最不环保的建筑也就一步之遥的水平。
再结合伦敦如今的市政状态,很难说是不是一种讽刺。
“其实它还有个很不雅的称呼的,不过这里有女士在,我就不说明了。”白马探摆了摆手,“所以我才说这个犯人绝对是个英国人,不是英国人很难对它做出这么准确的形容。”
用和尸体一样冰冷的煮鸡蛋来形容这个建筑,某种层面上来说,还真是非常贴切的。
几个人正说话间,就看见边上几个小孩子抓着什么东西围在一起,吵吵嚷嚷地商量着。
毛利兰分心去聆听,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他们在说文字暗号什么的,要不要过去问一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哈迪斯此人非常执着地要将暗号通过孩子之手去传递,这有可能是一种他用来戏谑警察的理念,但总之,不能忽视他布置的暗号,很可能都会与孩子有关的事实。
几个人走上前去询问,然后很快就从孩子们手中得到了一个奇怪的小玩偶。
“那些小鬼给了你什么?”看见女儿上去交涉一番,就带着一个东西回来。毛利小五郎古怪地看着她。
过去从没发现女儿的英文水平还有这么好来着,这也是近期成绩提升之后的效果吗?
“这个玩偶,他们说在长凳的角落、盆栽的阴影里什么的,找到了很多。”毛利兰向他们示意了手里的这个娃娃。
“让我看看。”
白马探接过那个玩偶,打量着它稍显怪异的长手长脚,以及被缝住的嘴和墨镜,最后看向娃娃胸口写着的东西。
“马萨林的宝石。这是王冠宝石案吗?”注意到那行字的毛利兰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反应很快呀,毛利小姐。看样子你也很喜欢福尔摩斯。”白马探都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被毛利兰抢走了话头,不由揶揄地看向她。
虽然与工藤新一接触并不多,但白马探已经大致了解到了这位东京曾经的第一名侦探广为人知的爱好。
比如说,忠实的福尔摩斯迷什么的。
有点脸热的毛利兰挠了挠脸颊,避开了这个话题:“总之关于这个案子的话,我记得有一点。这一部作品里,福尔摩斯曾经说过,‘饿着肚子的时候,脑子会特别好使。我只有这个头脑,华生,其他的不过是附件而已。’所以,我想会不会……”
毛利兰刚说到这,白马探已经毫不犹豫地捏住了那个玩偶造型有点惊悚的脑袋,直接拔了下来。
“喂喂,这个很有可能是证物,直接这样破坏没问题吗?”毛利小五郎眉毛跳了一下。
白马探没接话,只是将手里人偶的塑料脑袋转向了毛利小五郎。
在原本没入颈脖颈下方的接口处,印着一个印刷体的T字。
“看样子这个家伙要玩什么把戏已经很明显了。大概他会在暗号中提到的地方,全都隐藏着一些文字之类的,连起来看,组成一个词语,或者组成什么提示……”白马探晃了晃那个脑袋,然后将它接回了玩偶上,“真是非常典型的英国人。”
在这个秘密文化流行的地方,使用一些暗号或者某些密语,几乎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人们自己也习惯运用这些方法区分人群、划分不同的圈层。
一个原本生活在伦敦的普通人,在有一天想要成为罪犯的时候,总免不了要炫耀炫耀自己在这方面的造诣。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喜欢待在英国。”白马探不禁感慨了一句,“还是这帮英国人爱出谜题。”
“这就不好说了……”领略过米花厅各大死者和犯人会有多么神奇的亡语和字谜,唐泽一脸古怪地摇头。
都不说别人了,就是他们团里,谜语人都不少呢。
要不是被怪盗团阻止,哪怕是他们这里的编外成员,也个个都是这方面的人才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