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已经基本猜测出了认知波本在当前殿堂的定位,唐泽的回答毫不犹豫。
“您也看见了,我们和殿堂里的这些守卫不太合得来。至于目的的话,我们来这里,是想要找到大祭司,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这话和直接说自己与神庙是敌对方也没什么区别了。
尽管知道认知波本目前来看立场上其实是站在殿堂主的反面的,休息室里的所有人还是都绷紧了神经,严阵以待。
认知波本偏过头,视线一一扫过休息室里的所有人,而后露出了十分亲切的笑意:“哦,看来你们对神庙的秩序有很多不满。”
“这是肯定的。没有人喜欢被无时无刻地盯着吧?而且神庙也不是什么温和讲道理的地方。”
已经自动将神庙两个字替换为组织的唐泽,小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认知波本与殿堂主朗姆立场肯定是敌对的关系,否则也不会给他们提供捷径,只是暂且不清楚他对于整个组织的态度是怎样的。
这个殿堂现在展现出来的倾向就是控制和高压,估计也是朗姆心中最期待看见的,给他管理的组织该有的样子。
而波本不管是否开始篡权,与他发生矛盾,都得归类进不服管教的那一边,想要达成交涉的目的,肯定得顺着对方的想法说。
“所以你并不喜欢普罗维登斯之眼。”认知波本的目光重新凝聚在了唐泽脸上。
尽管隔着完全遮挡住双眼的面具,唐泽依然感觉到他的视线与自己对上了。
……该说不说,不管朗姆对于波本的定位是怎样的,他还挺肯定安室透的工作能力的,这认知人偶简直真实到有点太活人感了。
“把一切维持世界的秩序寄托于世界上存在一个全知全能的大他者身上,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放弃思考的怠惰,不是吗?”唐泽的回应也很直接,“更何况,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他者并非全知全能,也并不爱所有人。”
把神庙带入进组织的视角当中,其实这个所谓的全知之眼代表着什么,也就一目了然了。
实在是他们这个组织boss已经神隐太久,偏偏又总是从各种指令和动向,上展现出对于组织运行的了如指掌,这种感觉确实是会让人产生对于非人的本能恐惧感的。
朗姆之所以只把自己定为大祭司,而没有让自己成为那个神,估计也有这种不理解性在里头。
既理解不了BOSS到底做什么,如今是怎样的存在,也理解不了这么做的好处在哪里。所以朗姆对自己的定位就成了神的代行者,掌握世俗权力的宗教领袖这样的位置。
而只要一想到这个所谓的神明是个不甘于老迈,不愿意死去,企图用自己的资源获取永生的老登,就有种还挺恶心的感觉,唐泽说这些话半点没有作假的意思。
“很有趣的看法。所以你其实是无神论者?”轻轻敲着手里的短杖,阴影波本做了个很明显的玩味表情。
这似乎是不反对唐泽表露出的倾向的意思。
“这种话对着祭司说,有点冒犯,不过,是的。”已经做好权衡的唐泽这回说话就直接多了。
既然不是什么虔诚祭司的定位,那接下来的对话就轻松多了。
认知波本抬起法杖,向上指了指:“即便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存在神明?”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唐泽稍加思索。
这话放在如今的这个世界观下,说不定是真的成立的,起码如今这个世界,伪神大概率是真的存在,至于乌丸莲耶会不会已经变成某种和丸喜差不多的情况,谁也不清楚。
所以……
“就算真的存在一个神明,我也不觉得这个神明会无聊到想要掌控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这么利己的想法,怎么想都是属于人类的吧。”
阴影波本这次的反应就要直接的多,他一边笑,一边轻轻鼓起了掌。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吧,我也在找大祭司究竟在什么地方。”
从他们这里探明了他们的立场和来历,阴影波本也不再维持那副温和亲切的表象,语气变得冷淡下来。
“大祭司是个多疑的人,我不知道你们要找他做什么,不过请相信我,他不会轻易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有时候我觉得,他的疑心重到恨不得怀疑他自己。如果你们必须要找到他的行踪的话,去大厅里的七座神龛试试吧。光是向上攀登,没有任何意义。”
“大厅里的神龛,是入口进去就能看见的那七座吗?”确实没想到还有这种设定的唐泽神情古怪起来。
这里的原型既然是罗马的万神庙,那它的建筑结构就不可能像是城堡之类的建筑那么复杂。
严格来说,除开建筑外的部分,整个建筑其实只由进门的廊柱和后方圆形的大厅两个部分组成,只是这个建筑的比例相对于现实的被放大了更多,使得神庙的墙体上存在可以向上攀登的台阶、平台与走廊。
至于中间空余出来的那些部分,则完全笼罩在那颗巨眼的视野下,几乎明晃晃地代表着危险。
也因此,唐泽并没有尝试着直接穿越大厅,去接触对面墙壁上的那些似乎只是装饰性的神龛和雕塑。
“是的,就是那些。其中一定有一座指向了大祭司现在的位置。他不信任其他人,不会将自己的踪迹告诉旁人,尤其是我。”
说到这,他再一次挥了挥法杖,终于解除了对这个空间的封锁。
“好了,我想我已经了解你们的目的,我想我们没什么本质性的冲突。只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我还可以给你们在这一侧通行的便利。”
来了,殿堂必不可少的机制卡进度部分来了。
早有预料的唐泽反倒松了口气,态度谦和的点头:“没问题,你说。”
“找到大祭司的行踪之后,把他的信物带去神庙的顶端。”并不意外于唐泽的干脆,阴影波本再次露出了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显得格外甜腻又阴险,“哪怕他不在了,神庙也永远需要一个大祭司,不是吗?”
————————
离开休息室的时候,并没有让他们意外的,他们看见了阴影库梅尔。
同样穿着一身托加长袍,但衣袍上没有紫色装饰的库梅尔,就靠在休息室的门边,不断翻转着手里的蝴蝶刀,脸上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神色,看向他们的时候都没用正眼,眼神还带着些许的不怀好意。
完全知道库梅尔在组织这一边已经基本是邪恶比格,对于这么一个形象的认知库梅尔,他们没有感到意外,跟着认知波本这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部分还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