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建筑的坍塌、崩碎,原本还称得上稳定的地面剧烈地抖动起来。
“Leader已经动手了吗?”意识到殿堂的内外可能都在发生巨变,浅井成实一下子绷紧了注意力,“从这个位置直接出去的话……”
“已经来不及走出口出去了。”松田阵平果断判断出形势,立刻表示,“Ark,拉我们一把!”
现在不管怎么看,唯一有可能通向外界的地方,就是他们头顶这个已经破开,正在不断向下坍塌的天窗,能在此时跨越障碍把他们带出去的,也就只有诺亚这个全地形载具了。
“那就走,快!”
诸伏景光立马把手中的钩爪甩向已经腾空了的诺亚,做好离开的准备。
“Fuse!”
将钩爪锁在了摩托上,诸伏景光才发现还紧紧攥着把手的萩原研二,却还呆呆定在那里。
他们正前方,被打落了布条的黑发少年对上萩原研二盯着自己的双眼,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的嘴唇张合了几下,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
“发什么呆呢?快走!”松田阵平也出声催促。
随着诺亚发力,一行人被拖拽着,拔地而起,顺着向下刺下来的尖刺,朝着天空的方向飞射了出去。
擦过向下穿刺的黑色巨构,穿过已经坍塌看不出形状的穹顶,他们看见在建筑的最顶端,身上罩着通体紫色长袍的认知波本手里稳稳托着那个黑色的方块,用一种阴沉的目光注视着他们慢慢脱离。
在波本的身后,穿着一整套罗马士兵装扮的认知琴酒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里,也没有出手阻拦他们的意思。
至于殿堂真正的主人朗姆……
浅井成实侧过脸,看了一下已经深深刺进地面当中的尖刺,有了一定的猜测。
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在眼前渐渐开阔的天穹。
暗红色的天幕下,那一轮曾经光辉万丈,要将一切炙烤殆尽的煌煌大日已经熄灭,随着黑沉沉的色彩覆盖,转向了血色的只有黯淡辉光的天体。
“下弦月……”宫野明美喃喃地吐出一个词,莫名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眼熟。
不等他们对眼前奇诡的画面再加以评价,在一阵轻微的扭曲波动之后,他们面前的视野陡然变得明亮起来。
一脱离认知世界,失去了形体的诺亚变回了小小的布娃娃,被诺亚拽着的他们自然也从半空中毫无悬念地掉了下去。
“嘶——”
“压到了,压到了……我头发……”
刚放下手中枪管的唐泽抬起手,准确地接住落入掌心里的诺亚,替他拍了拍脸上沾到的尘土,目光依然停留在正对面的医疗床上,没有说话。
在那个地方,被唐泽狠狠清空了弹夹的朗姆躺在那里,已经没有了生息,脸上那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更是在鲜血的浸染下完全模糊,只余下开始渐渐冷却的残骸。
身上的衣服变回日常装束的浅井成实,看了看唐泽的样子,又看了看怎么看都死透了的朗姆,和周围的队友们交换起眼色。
朗姆的殿堂已经坍塌,朗姆本人怎么看都是死得不能再死。
唐泽的计划已经圆满完成,但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又显得不太对劲。
“没问题吧?”
看了一圈,见现场没人动弹,浅井成实只能把目光投向呆立在一边的库拉索。
好似从刚才开始就忘记了呼吸的库拉索猛地吐出一大口烟,呛咳着,将嘴里的半截烟吐出来,盯着朗姆的尸首看了几秒钟,随后将视线看向左右。
这个房间里现在除了两个死人和怪盗团的人之外,还站着几个黑衣服的家伙,理论上,他们都应该是朗姆的心腹,这下子搞得库拉索不知道该不该接话了。
“这怎么看都死透了吧?今天来的绝对是朗姆本人。”
在库拉索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之前,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向前走了几步,扯掉了脸上的墨镜,板着脸打量了一会医疗床上的人。
他的脸非常陌生,但这个声音一出来,在场的其他人都恍然大悟。
“班长?”松田阵平怪声怪调地说了一句。
“那不然呢?”伊达航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这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总不能看着你们这群小子去冒险。”
在场的很多本来是他的同龄人,可现在这话说得格外有立场的样子,让诸伏景光忍不住抬起头,拍了拍额头。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好奇怪的吧。”伊达航身后的另一个黑衣人向前走了几步,“朗姆不可能让不熟悉的人操纵仪器。这一步不保障的话,就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意外情况。”
“响辅……”一耳朵就认出他声音的浅井成实瞟了他一眼,恍然大悟,“难怪前两天突然看到你去欧洲参加音乐会的消息。”
“这是志保的主意。”唐泽放下枪口,像是刚回过神一样,吐了口气,“执行这种计划,朗姆不可能只带几个人,而抵达这个镇子,光凭脚力是不可能的。只要他们离开视线,自然就有办法。”
贝尔摩德这几天做的准备可不光是联系一下朗姆,让库拉索做一下伪装这么简单,唐泽充分发挥了她易容高手的能力,换掉了朗姆手里的几个人。
这还得多谢朗姆惯有的谨慎和疑心,只要朗姆选择把安室透叫上,和直接把唐泽的定位器带在身上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真的死了?”
把被自己整理得很蓬松的头发重新压平,库拉索盯着那张已经看不出面容的脸,重复道。
“真的死了。”唐泽抬起手,揉了一下库拉索的头发,盖住她的眼睛,“别一直盯着。闭上眼。”
朗姆躺下去,刚挨完针失去意识,唐泽一秒都没忍耐,就爬起来动手了,但是库拉索是切切实实挨了一针的,现在她的左眼依然是受伤状态。
像这样用尽全力地绷紧眼睑,很可能进一步加重外伤,影响视力就不好了。
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在失去了视野之后,立刻不再有不适的干涩感,库拉索猜出了唐泽在做什么,没有将唐泽的手扯下去。
借着这片刻的黑暗,她将眼眶中已经向外蔓延的泪意狠狠压了下去。
笼罩她生命的最可怖的两个噩梦,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前后消散了,曾经用枪指着她,差点将她直接处决的贝尔摩德,更是干脆在她的枪下丧命。
哪怕假死了这么久,已经脱离组织这么久,直到这一刻,库拉索才真正感觉到黑沉沉笼罩在自己命运上,那仿佛永远不会被驱散的乌云,终于散去了。
“别睁开,再适应一会。”知道自己掌心触碰到的湿润触感是什么,唐泽没有戳破,只是放下了手,然后转身走到了贝尔摩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