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魔武道竟如此煊赫,最高成就居然能媲美道君一般的人物?
念头闪过,陈舟心底对武道一途的认知便也悄然刷新了几分。
只是这番感慨也只在心底一闪而过。
旋而目光微动,重新落在了前方的战局上面。
……
血袍少年听罢周元这番话,面色深沉了好一截。
青孚乃是仙道浩土,炼炁之乡。
虽说此方天宇并不禁绝其余外道在此修行,可仙氛浓郁之下,旁的修行法脉在此间却也委实少见。
寻常散修终其一生,怕也难以碰上一个真正的武道修士。
可反过来说。
能在这般仙氛浓郁的环境之下依旧得存、且修行不辍的武道中人,显然也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血袍少年心头暗暗盘算了一番。
先前那一拳的交手已经叫他明白,此人的肉身之强横远超他的预料。
纵是全力施为,想要在正面搏杀中占到便宜,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更何况,那人身后还站着个叫他也捉摸不透的狠辣剑修。
一个对一个已然勉强。
一对二的话……
念头一转,血袍少年的面色便又变了。
先前的凶厉与张扬不知不觉间便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时度势的冷静。
身在魔门修行多年,若说他当真是个只知道横冲直撞的莽夫,那自也是叫人笑话了。
能活到眼下,乃至抓住机会入了此般洞天的,脑子总归还是好使的。
“在下赤煞门,燕归。”
血袍少年忽而收了那副凶厉之态,竟是抱拳一礼,报了自家名姓。
语气也比方才平和了不少。
“先前不知两位道友的本事,多有冒犯。”
“此间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在下这便告辞,绝不再多生枝节。”
话音落下,自称燕归的少年一身赤红玄光便已开始缓缓内收。
一副要就此罢手、拱手离去的模样。
远处的陈舟微微挑了挑眉。
此人倒也算得上能屈能伸。
只不过眼下要走,却也未必走得了。
陈舟的目光从燕归身上扫过,落在了海面上周元的背影上。
心底微微一动。
果不其然。
海面上,周元的面色压根不曾因为对方这番示弱的言语有半分松动。
一双亮得骇人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这血袍少年,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几分。
“切!”
周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旋即嗤笑一声。
“不过是下三滥魔门的腌臜货色罢了,也配同我二人称兄道友?”
“更何况,我家师兄还不曾开口,你眼下倒是先要走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海面被那一步踏得轰然下陷了一截。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谁给你的胆气!”
周元的语气陡然一厉。
一身气血在这一刻萌动,滚滚的气血热浪从他的体表翻涌而出。
琉璃琥珀般的气焰自其肉身深处升腾起来。
赤金、暗红,两色交织。
在这暮色的海天之间,仿佛又点燃了一团灼目的大火。
此般气焰之盛,竟是将周元脚下数丈方圆的海面都蒸得白汽升腾。
远处的碧浪在这股气机的压迫下,更是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推去。
好似整片海域都在为他这一身气血而颤。
“死来!”
周元一声爆喝。
脚下顿也猛的一蹬,整个人便如同一颗被弹射而出的铁弹丸般,倏忽一下跨出数丈距离,朝着那血袍少年激射而去。
同时气血翻腾,在体内奔涌之间好似也勾连了天地。
五指合拢,一拳打出。
不比先前那一拳的试探。
此刻这一拳上面,分明施了一门武法。
那赤金色的光晕在拳面上凝聚得更为厚实、更为璀璨。
映在那血袍少年眼中,竟如一轮小日般耀目。
叫他不由微微眯眼,不能直视。
“这疯子……”
燕归心头大骂一声。
低个头都不行是吧?!
他本以为报了名号、服了软,此事便能就此揭过。
可不曾想到这武道修士竟是半点颜面都不给,说打就打!
事已至此,避无可避。
燕归面上最后那点客气顿时也没了。
眸光一厉,抬手便是掐了一个法诀。
一身血色玄光轰然轮转,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道圆形的血色锋刃。
直径不过三尺,可边缘处却薄得近乎透明。
这是赤煞门的看家法术:斩魄轮!
嗖——!
血色锋刃脱手飞出,直直朝着迎面冲来的周元咽喉斩去。
与先前那面掌印截然不同,此物小巧锋利,来势迅猛。
寻常炼炁士若是被此物迎面斩中,怕是要连人带着玄光通通被当场割开。
可落在周元眼里。
却也不过如此。
便见其人高速前冲的身形在这般关键时刻忽然一歪,脊柱如同一条游蛇般微微扭转,做出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做出的动作。
只见血色锋刃带着尖啸擦着他的耳侧飞过。
近到几乎割断了几根散落的发丝。
可偏偏就差了那么一线。
堪堪错过。
而周元的拳锋却也未因此般闪避有半分迟滞。
身形在歪过的同一瞬间便已重新校正了方向,继续轰出。
拳到!
赤金色的拳光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气血之力,硬生生轰在了燕归身前凝起多时的护体玄光上。
咔嚓!
便见此般灵光仿佛是玻璃做的一般,裂纹从拳头落点处骤然蔓延开去,轰然崩碎。
拳势不减。
透过了碎裂的灵光,直直撞在了燕归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燕归口中猛地喷出了一蓬血雾。
整个人如同被一头奔牛撞中了胸膛般,身形不受控制地朝后猛退。
一身血色玄光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周身的气机更是在这一拳之下紊乱到了极点。
内腑翻涌,筋骨酸痛。
可他到底也是有些出身,一身底蕴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眼下纵是受到这般重创,可却依旧咬牙稳住了身形。
血光翻涌,双手猛然掐诀。
真炁游转,正欲拼死一搏。
可冷不丁的。
头顶一暗。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从上方暴掠而下,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一刹那间,便已抵到了面前。
铁做般的大手猛然探出。
五指如同铁钳般扣在了他的喉咙上。
气管被收紧的声响从咽喉里压抑而出,嗬嗬作响。
燕归的眸子骤然放大。
便见那张距离自己不过一拳之遥的面孔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同时间,咽喉上的手掌越发缩紧,叫人喘不上气。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