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体味着,陈舟面上微微露出几分怪异之色。
“一套三十六枚,合则蜕变。“
“如此厉害要紧之物,竟也能舍得分发而出?”
“如此看来,澹台晟对他那两个儿子,倒当真是看护有加的紧。“
他心底暗暗感叹了一声。
若非此人先前一时大意,将其中三枚赐予两子防身,使得此般器物不得齐全。
要是眼下三十六枚齐出,将全部威力发挥出来……
今日这场斗法的胜负,怕也还是个未知数。
想到此处,陈舟面上的那点怪异之色便也化作了一丝庆幸。
“可说来倒去,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既如此,此般器物却也是便宜在下了……”
自语一句,便是毫不客气的将此三十三颗水元珠尽数收起。
身后的素还真将他这番举动看在眼里,面上不见丝毫异色。
她眼下能站在这里说话,全仰仗面前此人出手相救。
若是还贪图澹台晟所遗之物,便是有些不知所谓了。
更何况以她的眼光来看,这些器物虽好,却也没放在她心上。
陈舟收好了东西,转过身去看了素还真一眼。
“道友可曾歇好了?“
素还真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身上的伤处虽仍旧隐隐作痛,可方才那枚丹药多少也叫她恢复了些真炁,虽然依旧无法施展什么厉害术法,但遁行已经是没问题了。
“带路无虞。“
她应了一声。
旋而便是抬手朝岛屿腹地的方向一指。
“那方湖泊在此岛西南面一处山谷当中,离此地约莫半个时辰的脚程。“
陈舟颔首,不再多言。
素还真率先升起遁光,青色的灵华虽比全盛时黯淡了大半,可支撑着遁法行路倒也勉强够用。
陈舟跟在后面,遁光不疾不徐。
两人一前一后,掠过苍翠连绵的林海,朝着岛屿深处飞去。
……
几刻钟后。
两道遁光前后落下,降在了一片被密林环抱的山谷边缘。
谷中地势平缓,草木丛生。
而在那片苍翠的林木掩映之下,一方湖泊静静卧在山谷的正中。
湖面不算太大,方圆至多百余丈。
水色澄碧,清可见底。
几簇不知名的水草在湖底轻轻摇曳,偶有几尾小鱼穿行其间。
四周山壁围合,飞瀑从高处的岩壁上垂落,化作一道白练,注入湖中。
水声潺潺,不急不缓。
乍一看去,此地不过是这方中央岛屿上随处可见的寻常湖泊罢了。
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陈舟收了遁光,立在谷口的一方青石上,放眼打量了一圈。
微微皱眉。
此地确实平平无奇。
灵机浓度虽然不低,可那也是整个洞天的底子所致。
同先前他修行过的那些海岛相比,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异。
“便是此地了?“
他侧眸看向身旁的素还真。
素还真同样在打量着这片湖泊,面上也有几分疑虑。
“不曾记错的话,便是此处了。“
她微微皱眉。
“先前在下正是从这谷口处路过,远远便瞥见了那老狗的碧色玄光笼在这湖面之上。“
“只是眼下看来……“
她目光扫了一圈四周。
“却也瞧不出什么名堂。“
陈舟沉吟了片刻。
眼下素还真瞧不出,却未见得是当真没有。
修行界中的隐秘之物,往往便是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何况此间洞天乃是一位金丹真人遗留,其人若是留有机缘在外,又岂会是能叫他俩这个炼炁小修一眼看破的?
念头转过,陈舟叫素还真稍等片刻。
旋即便是上前一步,站定在湖水面前。
闭目凝神,将一身玄光缓缓外放。
灵觉如同一片无形的潮水,从他所在之处向着四面八方徐徐铺展而去。
先是脚下的青石、周遭的草木,继而是谷中的泥土、岩壁上的苔藓。
最后,方才轮到那片澄碧如镜的湖面。
灵觉掠过湖面,水波纹丝不动。
不见半分异样。
陈舟也不急。
灵觉继续下沉,穿过湖面,探入水中。
一丈、两丈、三丈。
湖底的淤泥、碎石、水草,一一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
五丈、七丈、十丈。
仍旧不见异样。
一旁的素还真也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隐隐察觉到他那般伴随着玄光铺陈而出的浩荡灵觉,心头讶异更胜以往。
修为便也罢了,可这灵觉修持素来艰难。
此人又是如何在区区半年的功夫里,得成如此?
“难道说,这世间便真是有这般天生的修行种子不曾?”
素还真心头思绪辗转,百念顿生。
反倒是对于此般湖泊里所藏的隐秘,不那么放在心上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一炷香,两炷香。
陈舟的呼吸绵长,灵觉铺展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整个湖底的每一寸泥沙、每一块碎石,都在他的感知中被翻来覆去地扫了个遍。
可始终不见什么特殊之处。
就在素还真也有些耐不住性子,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陈舟的神情忽然一动,紧闭的双眸微微颤了一下。
“咦?“
极轻的一声从喉间溢出。
素还真精神一振,连忙止了话头。
陈舟的灵觉在这一刻停在了湖底角落的一个不起眼位置上,看上去也同旁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一样的淤泥,一样的碎石,一样的寻常。
只是当他的灵觉无意间扫过那片区域时,却是察觉到一丝丝异样的地方。
虽说这点异常波动极其细微。
若非他这些时日以来灵觉几度增强,这点异常波动怕是当真就要错过了。
“道友。”
陈舟睁眼,转过头,笑吟吟的看向素还真。
“却是叫你一言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