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喊话的同时,那些人动作不停。
有人弯弓搭箭,黑羽箭矢破空而来,箭身上缠着幽青符光。
有人掷出短矛,矛尖带着细密雷纹,飞到半空便一分为三。还有几人同时催动术法,风刃、火丸、金针一并袭来,显然早有配合。
陈舟见状召出水元珠飞出,二十四点水光在身前一晃,顿时化作一片流转水幕。
箭矢撞入水幕,速度骤降,短矛也被水光拖住,三道雷纹在水中炸开,只溅起一片细碎蓝光。
风刃火丸金针随即落下,将水幕打得不断震荡,却始终没能穿透。
水元珠一转,余波散尽。
十余人见状,脸色顿时变化。
有人止住身下的驴马,低声喝道:
“小心,此人修为不弱,绝不是寻常筑基!”
那疤脸中年也皱了皱眉,心道一声奇了。
他们准备这一轮攻势,本就是打算先压住陈舟身形,再趁乱近身夺宝。
以往这一套无往而不利,有很多修士折在他们手中,其中不乏一些出身名门的。
可眼下这么多手段一并砸下去,对方竟连一步都没退。
这就麻烦了!
陈舟扫了一眼四周,地势平坦,无法藏身。
桃源里不能飞遁,想靠遁光脱身也不现实。
若不尽快把这些人处理掉,后面只会有更多人追上来。
修行路上,争斗难免。
既然难以避免,那就速战速决。
如此想着,陈舟手指掐诀,折柳顿时从先前剑窍中遁出。
这柄符器飞剑如今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修为,但终究是相伴多年,胜在熟悉。
心念一动,体内法力转出一缕赤金火意,又以火龙剑诀催发,汹涌火光顿时裹住飞剑。
火光沿着剑身一层层铺开,转眼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龙。
龙首低垂,火须飞扬。
周围草叶被热浪一卷,立刻焦黑下去。
有人惊呼道:
“火龙剑诀!”
“你是万象山吕家的人?”
“别靠太近!分散开,围杀他!”
这些人反应很快,一眼认出火龙剑诀,立刻就知道近身不得,转而四散拉开距离,想靠人数和术法消耗陈舟。
陈舟眼神顿时变得更冷了几分,能认出火龙剑诀,又能这么快调整阵势,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这群人不是一时贪心的乌合之众,而是劫修!
但这也正和他意,特意使出火龙剑诀,便是不打算留手。
火龙呼啸,激射而出。
有修士连忙祭出一面灰色小盾,小盾迎风变大,挡在身前。可火龙只是一个摆尾,折柳剑光从火中穿出,瞬间绕过小盾,贯入那人胸口。
轰!
火光从体内炸开。
那修士半边身子当场焦黑,整个人踉跄后退,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救我!”
他嘶声喊道。
可周围几人却没有一个上前,反倒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下一刻,火龙回卷,将此人彻底吞没。
尸体砸在地上,草地被点出一圈焦痕。
众人脸色顿时变了,不见方才的凶厉。
“此人底蕴深厚,堪比上宗真传!”
“谁说他只是独行散修?”
“快拦住他,不然大家都要死!”
疤脸中年厉声大喝,一副带头大哥的豪气担当样子。
可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其人胯下那头灰黑驴已经掉头往外冲了出去。
他本来就站在最后面,眼下战况又凶险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反倒是一个与死者相熟的修士听到他说的话,眼睛发红,似乎是被激起了信心,怒吼道: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就算法力再深也总有耗尽的时候!”
“我们一起上,磨也能磨死他!”
他说着催动一枚黑色铁印,朝陈舟砸来。
可他才冲出几步,回头一看,便见其余人早已四散逃开,竟没有一个跟上来。
那修士顿时气得脸色发青,声音颤抖地破口大骂:
“一群不讲道义的小人啊!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还没说完,火龙已至眼前,淹没视线。
“逃!快逃!”
有刚被刀疤脸诱惑堕落为劫修的人不忍看到同伴接连死亡,大声呼喊。
以陈舟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恐怖。
就算所有人都加在一起,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虽然有道义,但着实不多,能够喊上一声就已经算是尽到全力。
“小子,这个仇我记下了,有本事报上名来!”
刀疤头领已经跑出很远,忍不住放出狠话。
“小子,你不要嚣张!”
“今日算你本事大,后面自然有人来治你!”
陈舟听见这话,抬手一招。
火龙剑光骤然收束,折柳从火中化作一道赤线,直追疤脸中年而去。
“何必以后,现在就来吧,我叫吕道真,不要忘记了。”
疤脸中年刚把话说完,便听见背后破空声已至,回头一看,那道赤色剑光已经追到十丈之内。
他大惊失色,厉声骂道:
“小子安敢欺我如此!”
此人确实是积年老劫修。
他这次误入桃源,没有信物,也没有资格进入村子,便干脆留在外面狩猎那些从村中出来的修士。
这两日以来已经有不少人死在他诓骗起来的团伙中,得了不少好处,心里正是得意的时候。
他自诩眼光毒辣,专挑好捏的下手,没想到今日却被啄瞎眼。
眼看剑光追得太快,他知道再跑下去必死,猛地一咬牙,抬手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口心血喷出。
那心血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凝成一张猩红鬼脸。
疤脸中年双手结印,脸上肌肉抽搐,低吼道:
“血鬼替命,啖魂换身!”
猩红鬼脸顿时张口尖啸,声音刺耳至极。
与此同时,疤脸中年的身影竟开始变淡,似乎要借那鬼脸替死,自己遁走。
陈舟眼神一暗,除了劫修的身份外此人居然还是个魔修!那就更留他不得了。
赤色剑光倏忽一亮。
元光涌动,直接将虚化的疤脸中年人定住。
下一瞬,直接穿过猩红鬼脸。
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鬼脸上刚凝起的血光像是被大日照射,眨眼间枯败发黑,碎成一片腥臭血灰。
疤脸中年瞳孔骤缩,心头大骇。
“什么东西!”
他还想再结印,可折柳已经到了。
剑光掠过脖颈。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疤脸中年的眼睛还瞪着,似乎直到最后一刻也想不明白,自己赖以逃生的保命秘法居然怎么这次不起作用了。
无头尸体从灰黑驴马上栽落,滚了几圈,压倒一片草叶。
那头驴马受惊,撒腿便跑。
陈舟站在原地,抬手收回飞剑。
火光散去,折柳剑身上还残着一点赤意,随后被元光洗净。
“聒噪。”
扫了眼死不瞑目的头颅,他如是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