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赔二十也敢开?”
瘦高修士也不恼。
“赌嘛,总要有个念想。”
“万一真有哪位深藏不露的道友呢?”
话音才落,远处便有一道清淡遁光落下。
众人齐齐看去。
只见来人一袭青衫,身形颀长,面容年轻,看着也十分寻常,不像是有什么显贵出身。
而这人自然便是陈舟。
他出了闭关地,也不用同人打听,变化方向四处看了看便寻到了这飞舟所在。
顺着方向一路而来,很容易找到位置。
虽然有些奇异四下缘何如此冷清,宋知微先前不是还说此舟在广收有缘,但陈舟也没多想,径直上前去。
原本还想着报上许无衣的名号,顺利进入。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出声,便有朦胧的身影从飞舟投下的光晕中走出。
“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妄想一步登天的。”
“出手罢,我会让你知道你我间的差距,打消你不切实际的妄想。”
那人背负双手,十分狂傲。
陈舟愕然,怎么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敌意,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
远处,瘦高庄家眼睛亮起,立刻高声喊道:
“来了来了!这一位看样子,恐怕不简单!”
“赶紧押,买定离手!”
“呵呵,你哪次不是这样说的,结果呢?”
旁边围拢着的看热闹之人纷纷出言讥讽,但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一些人出手下注。
“我赌这小子撑不过三招。”
“看这小子的穷酸样,就知道是个没钱散修,就这也想登舟?我赌他撑不过一招!”
“散修怎么你了?!”
人群里,一个带着面纱似乎在遮掩脸上疤痕的女修士站在角落里。
她盯着陈舟的身影看了许久,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朱唇,取出一小袋法钱,上前放到盘口上。
“我压此人能够登船。”
四下皆静,周围人顿时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过来。
瘦高庄家也愣了一下,挠挠头,这世道还真有这么好骗的傻子吗。
“道友确定?”
女修声音急促,仔细听似乎里面还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
“确定!”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道:
“又是一个赌徒。”
“这几日押登船的人也不少,可全都把老本都输了出去,眼下欠了卖身契,在给人还债呢!”
众人不约而同的讥笑,认为此人失了智。
或许会有人能够打穿守门人,成功登上仙舟,但绝对不会是此人。
但很快,他们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场下的两人已经开始交手,短暂的碰撞试探后,那守门人变得十分严肃,一直背着的手也从后面拿了出来,掐诀念咒。
一道雷火从天而降。
雷在外,火在内,落下时像一口倒扣的赤紫大钟,朝陈舟整个人罩去。
这一道术法落下,围观人群里便有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赤霄雷火罩!”
“这守门人难道是赤明洞的人?不知道是哪位高修在场,居然亲自出手考教。”
“难道传言是真的,此仙舟真要载人前往龙宫,参加法会……”
远处议论四起,陈舟站在原地,神色倒也没什么变化。
他刚刚成就元光法体,又踏入筑基三境,这一路赶来,正觉自身法力灵机与从前不同。
眼下既然有人出手试他,正合心意,就权当做试法了。
他抬头看向落下的雷火钟,伸手一点,虚空中燃起一点明光。
那光初时澄明,随后忽然生出一缕明明焰火。
甫一出现,便像是带有极其恐怖的温度,将四周的空间都烧灼得扭曲了。
陈舟并指为剑,朝上一划。
火焰拉成箭矢模样,倏的洞射而出。
下一刻,赤紫大钟被火焰箭矢从中洞穿,雷火裂开,在半空中化作大片碎光。
云光里的守门人终于坐不住了。
“好法。”
他身影一晃,竟从云光中走出来。
先前陈舟便轻易破了他试探的一道法,让他察觉到来人非同一般,不是之前那些寻常散修能够比拟的。
故而他提起几分认真,动用了一只手,想要将其了结。
可万万没想到,即便如此也是轻视了此人。
“难道今日要在我手上出现第一个不是仙门同道,而登上仙舟的人?”
守门人脸色有些难看,感觉面子上十分挂不住。
仙舟走遍九州,接引那些天骄一同前往东海。
本来之前是没有这般规矩的,可诸多天骄聚在一起,大家都十分自傲,怎能允许什么人都和自己同乘一舟?
故而,商议之下便多出了这个规矩。
每到一地,便轮流去做守门人,只有击败了当天守门人的存在,才有资格登上仙舟。
而在此人之前的两天,没有散修能够进入仙舟。
“你有些本领,但想要登上仙舟,同我等并肩还差些。”
“哦?”
陈舟兴致盎然,等待他的出手,想看看自己和其他宗门修士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
飞舟上方,楼宇高处的一处栏边,素还真正与一位白衣女修并肩而立。
那女修生得极其出众,眉心有一点淡淡银纹,气息清冷而锋锐。
她光是站在那里,周身就似是有无形的剑气流动,寻常修士若是直视太久,双眼都会刺痛。
此女名为沈惊霜,出身天河,同样是九道传人。
她与素还真旧日便相识,只是两人性子都不算热络,见面时也多是淡淡几句。
此刻两人原本正说着东海龙宫法会之事,听到下方动静,沈惊霜才随意看了一眼。
“今日在下面守关的,似乎是万法楼的顾怀章。”
“此人修为差些,只是筑基二境,不过一身术法修的十分精湛,颇为不俗,若论应变,在同辈当中倒也算得上是前列。”
“下面这人能逼他全力出手,可谓不差。”
“但想要登临此地,恐怕还差些火候。”
闻言,前日略施手段便击败当日守门人登上此间的素还真淡淡投下目光。
可很快,眸子里便升起几分微不可查的笑意。
“我倒是不这样认为,不若……”
“你我便赌上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