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着安静的众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依照白雅说的,这事真要说谁全错,还真说不清。
何大清当初不清楚国家政策,一听有清算的消息就慌了神,起了逃跑的念头,说到底也是人之常情。他错就错在,走得太急,没跟何雨柱好好交待清楚,又错信了易中海这个表面热心、实则自私的人,偏偏又有这么多信息差,才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这地步。幸好,他每个月都按时往回寄生活费,不然的话,戴莹只要想追究,随便安一个遗弃罪,何大清根本跑不掉。
至于白雅,一个母亲带着两个儿子求生存,姑婆明明给她指了明路,可人心都是有私心的。她带着两个儿子,何大清又有自己的亲生儿女,难免会起不该有的念头。你可以说她自私、说她偏心,却不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母爱从来都是最伟大的,老话说“为母则刚”,这不是空话,是一代又一代母亲用坚韧挣来的。不管是谁站在白雅的位置上,首要考虑的,肯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何大清每个月往家寄生活费,白雅不可能不清楚,那个年代的工资水平,随便一问就能知道底细,她心里清楚,却始终没点破,说到底还是她们娘三要看何大清的脸生活。
“咳咳。”陈凡轻轻咳嗽两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死寂,随后看向众人缓缓说道:“何叔,我们今天过来,其实主要是为了雨水读书的事。当初你走得急,没赶上新户口登记,雨水现在没有户口,学校不收。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是跟我们回四九城办手续,还是直接把房子过户给柱子,让柱子做户主,这样雨水就能顺利上学了。”
何大清听到陈凡的话,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的愧疚与无措更甚,随即转头看向何雨柱,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一边是亏欠多年的亲生儿女,一边是相伴两年、给予他温暖的白雅一家,他夹在中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白雅在旁边急了,连忙插嘴道:“不行!大清要是走了,我们娘仨怎么办?”说完,她紧紧盯着何大清,眼神里满是恳求,希望他能拒绝,能为她们娘仨说句话。可何大清闻言,看着何雨柱那张依旧冰冷、却难掩急切的脸,喉咙动了动,终究还是低下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大清和白雅在一起也快两年了,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自从妻子病死以后,他孤身一人过了那么久,早就习惯了孤单,是白雅的出现,让他重新体会到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家的温暖。现在让他放弃这份温暖,重新回到以前那种孤零零的日子,他一时间确实接受不了。
何雨柱脸上瞬间浮现出急切的神情,双手又紧紧攥了起来,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几次都想站起身质问父亲“你到底选她们还是选我们”,却被陈凡悄悄按住了肩膀。陈凡有着前世的记忆,能理解何大清的纠结和无奈,可何雨柱没有那样的经历,他只知道自己和妹妹受了多少苦,怎么可能理解父亲的两难,眼底的怨恨又深了几分。
戴莹坐在一旁,看着何大清一味低着头逃避,不由得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地说道:“何大清,这件事你逃避不了。既然你儿子找来了,今天就必须把事情解决。再说,你和白雅也没有领结婚证,算不上合法夫妻,四九城那边的误会也说清楚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得有个数。”
何大清闻言,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满脸期待又带着怨恨的何雨柱,又看了看满眼焦急的白雅,脸上瞬间写满了纠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陈凡见状,适时插嘴道:“何叔,你好好想想,我带柱子到外面聊两句,不打扰你。”
何大清木然地点了点头。陈凡站起身,对着戴莹微微点头示意,随后拉着何雨柱的胳膊,径直走出了办公室。两人走到走廊的角落里,何雨柱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身子一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蹲了下去,把头深深埋在膝盖之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微弱却带着钻心的委屈,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办公室里的人听到。
陈凡点燃一根烟,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何雨柱发泄,没有说话。直到好几分钟后,何雨柱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他才开口,语气放缓:“柱子,你爹的情况,你现在也清楚了。说实话,这件事没有绝对的对错,谁都有自己的难处。现在的情况是,你爹舍不得白雅,我给你说三个选择,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第一个,让你爹把户口转给你,房子也过户给你,以后你爹就留在保定,和白雅她们一起生活,至于以后你们来不来往,全看你自己的意思。第二个,把你爹一个人接回四九城,你们父子兄妹团聚,可你爹以后还是一个人生活,你现在也大了,以后还要成家立业,有自己的媳妇孩子,说实话,能不能一直顾得上他,谁也说不准。第三个,把你爹和白雅一家全都接回四九城,以后凑成一大家子过日子,你爹有人照顾,不用你太费心,但多出来两个兄弟,以后你的家,就不单单是你和雨水的家了,难免会有矛盾。”
陈凡把目前所有的选择都摆到了何雨柱面前,他知道,这是何雨柱的人生,他可以引导,却不能替他做决定。
何雨柱听完,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从陈凡手里拿过烟,笨拙地点燃,猛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眼底的红肿更甚,却多了几分冷静。他沉默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凡哥,接她们回四九城可以,但我爹的房子必须过户给我,她们要住,就自己在外面租房子,那房子是我花了两百多块钱返修的,凭什么分给别人?至于雨水,以后跟着我生活,不用她们管。”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果我爹不愿意回去,那就把房子过户给我,以后他老了,回四九城,我还是愿意给他养老,但白雅不行,我不会管她。还有,雨水的生活费,我爹必须一直寄,直到雨水满十八岁。”
陈凡听完,伸手在何雨柱的肩膀上拍了拍,语气欣慰:“好,我进去跟你爹谈谈,你在这再好好想想,别冲动。”
何雨柱点了点头,低头吸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眼神却复杂地望着远处,有怨恨,有不甘,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陈凡转身走进办公室,看着屋里沉默的四个人(何大清、白雅、戴莹、小李),径直把何雨柱的意思说了出来。戴莹坐在一旁,没有吭声,这是何家的家务事,怎么选择,终究是他们自己的事,她不便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