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静了下来,确认了陈凡和沈晚秋两人的态度,周母一时间也为难了起来,频频看向自己的儿子,却发现他的目光始终在陈云身上。
陈凡也看明白了周父周母的为难,于是开口道:“叔叔阿姨,我们出去抽根烟,你们商量一下。”
周母闻言点了点头,随即陈凡站起身往外走,沈晚秋见状,拉了一下陈云,陈云犹豫了一下,随即还是跟着大哥和大嫂往屋外走去。
屋里只剩下周家三人,周毅看着自己的父母,顿时开口道:“爸妈,我是绝对不离婚的。”
周母听到这话,顿时想开口,却是被周父一把拉住,周父看着自己的儿子,低语道:“那你想过没有,以后没有孩子,你们老了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周毅立马脱口而出,把昨天晚上自己想的办法直接说了出来,话音刚落地,周母就呵斥道:“你疯了?你能生?却要收养孩子,帮人家养孩子,以后你让我们下去怎么面对祖宗?”
“妈,只要是咱们一个姓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关系,再说,孩子那么小就领回来,那和自己的有什么区别?”
周毅有些不满母亲的说法,他是学医的,接受过先进的知识,对这一面看得还是比较开的。
“啪。”一声脆响在周毅话音落下,就响了起来,周毅捂着脸,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老母亲,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动手。
周父也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询问道:“你干嘛,有话好好说就是,怎么还动手?”
“动手?你看这孩子讲的什么混账话,还一个姓,咱们这片土地上,几千年都是讲究的血脉传承,什么时候讲究过姓氏传承,我是没读过什么书,字也不认识几个,但道理还是懂得,你看看他,书读了不少,读傻了,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周母站起身,看着周毅,面带寒霜,低声道。
周父听完,想了想,好像和自己妻子说的一样,从古至今,因为战乱的原因,咱们祖宗可能改了姓和名,但血脉没断过啊,一直传承至今。
又转头看了看儿子,周父随后低声道:“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我宁愿他们一辈子没有孩子,咱们家的血脉,周毅这一系直接断代,也不能让外来的血脉上咱们家的族谱。”
周母胸口剧烈起伏,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族谱?咱们家还有那玩意?咱们家不是一共才十二个人,这还要算上陈云?”
周毅听完母亲的话,顿时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北方很少有宗族这一说法,特别是首都,人都是天南海北来的,哪有这玩意?”
听到儿子的质询,周母叹口气,随即把目光看向周父,示意他自己解释,如今这儿子,连自己的根在哪都不知道,她都觉得脸上无光。
周父也注意到了妻子的眼神,随即说道:“咱们家是在抗战时期,你爷爷从浙省那边逃过来的,老家在平阳一带,因为到了四九城,我和你妈基本不说老家话了,怕被本地人排挤,你不觉得,你说的四九城话和我们说的,明显有口音上的区别吗?”
周毅摇摇头,他从来没有觉得有啥区别,毕竟从小听到大,早已经习惯了,哪里会去深究,但他突然反应过来了,看向自己的母亲,开口询问道:
“妈,你这是同意了?哪怕我们没有孩子?”
周母闻言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刚才自己一时气急,把话说了出来,现在望着儿子期盼的眼神,也不能反悔了,微微叹口气道:
“咱们家陈云,要是像别人家的儿媳那样,事事争抢,言语不敬,今天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同意。”
说道这里,周母回想了一下这三年陈云到家里来的变化,于是继续补充道:“你看陈云,不管是对你两个姐姐还是对下面的弟弟妹妹,那是关爱有加,对我们老两口也是尊敬的很,你让我怎么能伤她的心,为了孩子,硬是把你们分开。”
“妈,只要你同意就好。”周毅听到老母亲的话,顿时高兴地说道,周父坐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和的,顿时咳嗽起来,周毅有些尴尬地转过头看去。
周父抬起眼皮和周毅对视了一眼,随即说道:“不错,像个男子汉。”
这句话一出,周毅提着的心突然落下,他还以为老父亲不愿意呢,没想到是夸自己。
“行了,别乐了,去把陈云还有她大哥大嫂请进来,咱们把话说开。”周母拍了拍儿子,面带笑容地说道。
周毅点点头,转头就走了出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周父和周母对视一眼,周父低声询问道:“就这样决定了?”
周母闻言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没好气道:“不然还想怎么样?咱们住的院子,有几个儿媳像陈云一样,事事询问,虽然咱们不住一起,但家里有什么大事,都过来询问咱们,虽然咱们也不多过问,但人家态度在那,你还能说啥?”
周父闻言点点头,他们家一直以来的规矩就是分家了,就各自过各自的,有啥大事在一起商量,但陈云不一样,在这边,从小父母做主,长大了陈凡遮风挡雨,嫁到周家了,还是一贯的做派,小事自己和周毅商量,大事直接去征询公公婆婆的意见,这也导致周母对她印象非常好。
陈凡、沈晚秋、陈云三人站在外面,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听屋里周家人的聊天,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纷纷转头看了过来,就看到一张面带笑容的脸上,有一个巴掌印是那么显眼,就觉得有点违和,什么样的人,能盯着巴掌印还能面带笑容的。
“大哥,大嫂,小云,我爸妈请你们进去。”
周毅走到三人面前开口说道,随后无视陈凡和沈晚秋的眼神,直接拉过陈云的手臂,轻轻地拍了拍她,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陈云和周毅也已经结婚三年,这三年两人相处下来,已是相当有默契的夫妻,丈夫一个眼神,顿时让陈云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地落下了。
陈凡对着两人的小动作,直接摇了摇头,还好现在两人结婚多年,这要是三年前,周毅刚这样,陈凡能打死他。
随后四人进了屋里,周父周母见状顿时站了起来,陈凡笑着给周父散了一根烟,随即帮忙点燃之后,这才开口询问道:“叔叔阿姨,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周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说道:“这件事说不上谁对说错,只能说命,再说,医生不是说了,咱们家的陈云只是怀孕困难,又不是没有希望,没必要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