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六月。
港岛，润华公司，陈凡坐在办公室里，低头看着手里团队汇总上来的文件。
上面的数据有些惊人，倭国那边的制造业很多负债都超过百分之四百，不是已经疯了，是已经颠了。
放下手里的文件，陈凡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顿时感觉到头疼。
上次和老领导通完电话之后，陈凡也就放开手脚，让团队收集那些手里有专利而且是国内需要的技术制造业的资料，但他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真的吓人。
摇了摇头，随即站起身，走过去打开办公室的大门，朝着外面喊道：“小郑，来我办公室一趟。”
外面正在忙碌的众人听到陈凡的喊声，只是抬头看一眼，随即又继续工作，只有郑蓉在自己工位上站起来，急冲冲地来到了陈凡办公室。
陈凡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脸色严肃的开口询问道：“小郑，你没有统计错吧，这负债率是不是太高了？”
“陈总，没错，根据倭国那边公开的资料还有我们从专业机构购买的分析报告的原始资料，全都显示，倭国那边的制造工业基本负债都超过百分之四百。”
郑蓉闻言，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最近的团队资料汇总，都是她在处理，所有的数据全都在她的脑袋之中。
“说说依据。”陈凡从桌上拿起一根烟，点燃之后，开口询问。
“陈总，当初得出这个结论，我们也不敢相信，所以当我们倒推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原因。
原来倭国那边的银行，在过去的几年里，对于有专利、有技术、在市场上已经打开了销路，且最主要是在美利坚市场占据一定份额的企业，为了支持这些企业的扩张，可以说，银行对于这些企业已经放任了贷款。
其中，我们发现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当一个制造业用完自己本身的信用，他会拉上其他上下游的企业帮他担保，这一操作，在倭国那边属于正常操作，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之间居然互相担保，而且这个担保联盟扩张的速度很快，只要没钱，那就重新拉入一家企业，帮他们担保的同时，他们也帮刚进来的企业担保，这就直接闭环了，可以说，现在倭国那边的财团，都是这种模式。”
听完这些话，陈凡背上已经被汗打湿了，按照郑蓉所说，这个闭环，只要中间一家企业崩盘，那这座大厦就得坍塌，除非他有足够的现金流来覆盖即将支付的负债。
“覆盖率能有多少？计算过没有？”陈凡晃了晃脑袋，倭国的公司，死不死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覆盖率大概不足百分之五十五，也就是说，只要其中一家崩溃，连带着担保公司都得崩溃。”郑蓉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一旦崩溃，这可不是一家企业破产，这一条线上，这一个闭环圈内，全都得面临还款压力。
陈凡闻言点点头，随即拿起桌上的文件，看向郑蓉开口道：“和国内联系，沟通一下，看看咱们现在最需要哪些技术专利，然后把公司圈出来，这次不是一个目标，出去之后，告诉李洪涛他们一声，这次是个机会，等目标顶下之后，各自行动，也可以配合，也算你们这几年的考试。”
郑蓉接过陈凡手里的文件，等听完陈凡的话之后，直接愣在了原地，陈凡见状皱了皱眉头道：“怎么？我说的你没听清楚？”
“陈总，这次我们自己操作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了？我们能不能先拿一个练练手，然后再独立操作。”郑蓉有些忐忑的开口道。
“对自己没信心？”陈凡挑了挑眉，开口道。
“陈总，这倒不是，只是这钱亏了，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交待。”郑蓉看着陈凡，低声地开口。
“不管什么责任，我一力承担，放开手脚去干，其他的有我托底。”陈凡摆了摆手，直接开口，声音掷地有声。
郑蓉闻言，郑重地点点头，随即转身走了出去，陈凡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大家聚在了一起，随即笑了笑。
陈凡能做的，也就这一次，毕竟带了好几年的徒弟，行不行的，拉出来溜溜就是，这次能成功拿下的，那以后就会作为带队人，其他的只能打下手。
郑蓉站在人群中间，看着围过来的众人，把手里的文件轻轻地理在办公桌上，开口说道：
“各位，陈总的最新命令到了，这次咱们单独作战。”
“什么？单独作战？小郑，你没有听错吧？”李洪涛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询问道。
“是的，单独作战，这次是考试，陈总已经定下了基调。”
郑蓉叹口气地说道，李洪涛等人闻言面面相觑，这事来的太突然，他们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陈总有没有指明方向，让咱们负责什么目标？”林涛站在边上，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开口道。
“没有，让咱们自己和国内沟通，看看最需要哪些专利技术，让咱们自己定。”郑蓉挽了挽脸颊旁边的头发，笑着开口。
虽然郑蓉是笑着，但在众人看来，比哭都难受，李洪涛转头看了看陈凡的办公室，只见他也在看着他们，顿时感觉压力巨大，晃了晃脑袋，勉强打起精神，开口道：
“既然考试，那就开始吧，郑蓉，你负责联系国内沟通，咱们负责梳理这些企业的担保关系，我就不信了，跟着陈总五六年了，如果还考不好的话，那就别浪费时间了，直接回国算了。”
话音落地，大家面色潮红的点点头，随即分头开始忙起来，这一忙，就是半个月，他们又聚在了一起。
“根据和国内的沟通，咱们这次的目标最主要的就是十五家企业，但这十五家想靠咱们操作，很难做到一击必杀，所以大家有什么想法。”李洪涛指着摊开在办公室上的资料，开口询问道。
“洪涛哥，这些企业当中，面临最大还款压力的公司是京都精密器械，他有一笔三十亿日元的债卷还有十五天到期，咱们可以考虑从这家公司入手。”
郑蓉俯身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开口说道。
李洪涛并没有说话，反而看向其他人，林涛接话道：“确实可以，京都精密器械它的主要担保方是名古屋材料研究所，但名古屋材料研究所自身资金也非常紧张，一旦京都精密器械违约，到时候名古屋材料研究所就得帮忙还款。
我从倭国那边专门的金融公司购买过名古屋材料研究所的资金报表，如果他们一旦启动帮忙还款，那他们自身的资金链就会陷入困境，这又会触发为名古屋材料研究所提供担保的制造业企业。
也就是说，咱们一旦启动做空程序，除非他们躺平，不挣扎，任由咱们吃肉，不然他们就得救市，而一旦救市，京都精密器械就会陷入资金困境，到时候引起的就是多米诺骨牌，在他们的担保闭环之内，顺着担保方向倒塌。”
“这也太狠了。”许辉站在边上有些咋舌的开口道，一旦这个口子一开，就像洪水一样，滔滔大势，到时候不是谁想拦就能拦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