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称港片高级阿sir的“不妙曲”标配)
“呜——!”
突如其来的圣洁旋律,像一根冰锥狠狠凿进查德紧绷的神经。
他整个人剧烈一颤,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查德绝望地想:
没等被处置,自己恐怕先要在这惊悚的配乐里心脏骤停。
这感觉,好比值夜班的医生拿着听诊器检查病人心跳,却听到对方胸腔里传来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的佛经——
那一刻,医生恐怕都会怀疑是不是该轮到自己‘上路’了。
查德此刻正是如此。
生死未卜的迷茫中,骤然撞上这庄严到诡异的苏格兰风笛,让他对‘结局’的恐惧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德瑞克对刺耳的铃声毫无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并随手点了车载免提。
电话那头粗粝的男声瞬间通过音响充斥了整个车厢,清晰得让后座的查德听得一清二楚:
“喂,德瑞克。今天抓到两个不长眼的,在我们的地盘上散货。怎么处理?要手还是要脚?”
背景音里,隐约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痛苦的呜咽,证实了说话者的处境——
显然,那两个‘坏规矩’的毒贩正承受着某种审前‘教育’。
在街头的潜规则里,即便伦纳德的势力不靠收保护费立身,但只要在这一片‘立了棍’,周围的大小帮派都会默认这块区域是他的‘保护区’。
如今有人敢越界贩毒,手下人自然要请示如何‘执法’。
民办派出所这一块,属实是给办到位了。
德瑞克的目光依旧平稳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我们讲‘民主’。让他们自己选——是要留下一只手,还是一只脚。”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街头法则特有的、冰冷的‘公平’。
德瑞克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像是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的技术细节。他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平稳:
“动手‘问话’的时候,他们看清你们的脸了吗?”
这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断人手脚是一回事,但若让对方记住了长相,就等于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复仇炸弹。
街头的道理从来如此: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传来略带懊恼的回答:
“在自己地盘上……我们没蒙面。”
听到这个回答,德瑞克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略微沉了沉,似乎瞬间完成了利弊权衡。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话筒,用谈论天气般的口吻给出了新的指令:
“那就别那么麻烦了。”
德瑞克清晰地说出结论:
“直接处理掉吧。做得干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带着不确定的确认,仿佛想再次确认这突然升级的指令:
“……确定吗?”
“确定。”
德瑞克的回答没有一丝拖沓。
短暂的静默后,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噗嗤”——
是手枪加装了消音器后特有的、被压抑的爆裂声。
紧接着,一个因极度恐惧而完全走调的、近乎癫狂的尖叫声撕裂了背景的寂静,显然是另一个毒贩目睹同伙脑袋开花后的本能反应。
几乎没有任何间隙。
“噗嗤。”
第二声闷响传来,干脆利落。
尖叫戛然而止。
听筒里只剩下电流的细微嘶声,以及一种沉重而突兀的、属于终结的寂静。
贩毒是你自己的‘生意’,在你自己的街区怎么折腾,或许还能有片瓦遮身。
但手伸得太长,捞过了界,踩进了别人的地盘——这性质就变了。
往后街面上传开的话会是:
“伦纳德罩的那片儿不太平,乱得很。”
风声一起,车行的客人心里犯怵,担心这个解决的环境安全不来了,那么生意自然就少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所以,即便伦纳德本人不过问,手下这些靠着这片街区吃饭的人,也绝不会放过这种坏了规矩、砸了大家饭碗的蠢货。
通过车载音响,这些声音冰冷的冰冷地灌入查德耳中。
坐在副驾驶的查德瞬间浑身僵直,血液仿佛倒流。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抑制住喉咙里的抽气声,双手紧紧抓住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攥得发白。
他能感到冷汗正顺着脊椎沟壑往下滑。
这不是电影台词,自己也不是在肥皂泡沫剧里面,而是他正亲耳聆听的、关于两条人命的、轻描淡写的处决令。
德瑞克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旁几乎凝固的恐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低吼和查德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路程并不算远,但持续的恐惧与未知早已耗尽了查德的心力。
他竟在极度的精神疲惫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尽管睡梦中也紧锁着眉头。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悄然停下。德瑞克还没来得及叫醒他——
“砰!”
一声清晰的枪响在不远处炸开,撕裂了周遭的寂静。
查德像触电般猛然惊醒,心脏狂跳,残余的睡意被瞬间蒸干。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茫然四顾,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意味着什么,自己又身处何方。
查德跟着德瑞克下了车,每走一步,远处或近处零星传来的枪声都让他喉头发紧,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手心渗出的冷汗在夜风里变得冰凉。
直到他被带到一片开阔的露天靶场边缘,看着前方一排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射击位,以及更远处漆黑的、用于收集弹头的土坡,他终于明白了肖恩口中的“刺激小游戏”究竟是什么。
德瑞克指了指射击位上已经摆放好的几把不同型号的手枪,以及旁边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数十盒子弹,声音平板地传达了最终指示:
“这里给你准备了三千发子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查德瞬间僵硬的脸上。
“打不完……不准回家。”
时间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查德放下微微发烫的手枪,硝烟味萦绕在鼻尖。
他望着远处被子弹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假人靶,塑料碎片散落一地,在灯光下泛着廉价而诡异的光泽。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肖恩让他来此的用意。
至少,查德是这样为自己理解的——
眼前这几个千疮百孔的假人,就是一堂无声的、血腥的示范教学。
如果他将来敢有‘不该有’的想法,或做出‘不该做’的事,那么此刻散落在地的,就不会是这些塑料碎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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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查德被德瑞克带走的时候,肖恩也是没有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