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萝丝的话，琳达连忙笑着宽慰：
“没事的，你肯定也会找到的！”
“好呀，”
萝丝歪了歪头，笑容甜美，语气却轻得像在说今晚的月亮真圆;
“要是我找不到……我就来找你要。”
琳达只当是闺蜜间的玩笑，也顺着她的话，大方地摆了摆手：
“好啊！不过我可就这一个男人，你找我要也没有——要不，这个送你啦？”
她说得轻松，甚至带着点打趣的嗔怪。
听者无心，说者却未必无意。
琳达不知道，萝丝那句“来找你要”——是认真的。
水汽还在上升，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界线。
萝丝低头抿酒时，眼底掠过一丝幽微的光，像深夜的猫，盯住了橱窗里那件早就标记好的猎物。
{琳达，我的‘好姐妹’；等我搞定了，到时候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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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萝丝和琳达的接触，始作俑者肖恩自是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没辙——
总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一人分一块吧？
不对……只要能够得到肖恩这个人，萝丝这个事情还真能做出来。
但是对于肖恩来说，最多也就是三通多了一达，‘进出口贸易’繁忙许多罢了。
早晨八点半，警探局办公区的灯光已全数亮起，照着一排排整齐却空旷的办公位。
本该属于肖恩管辖的AB两组，原本不说干得热火朝天，至少也是人已经到齐了的，但是此时却显得格外冷清——
稀稀拉拉只坐着不到一半的人，大片空置的座椅在日光灯下泛着沉默的哑光，连空气都仿佛比往日稀疏了几分。
除了正常休假的，那些空缺的工位，无一例外都属于昨晚加班、今天获准推迟上班的警探。
按点到达了警探局的内维尔，迈开了自己脂肪抖一抖，高玩扭三圈的大腿来到了办公区域查看手下警员们的办公情况时。
看着这眼前的一幕，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心中不禁感叹道：
{怎么TM只有几个人……人呢？是不是我看错时间了？}
内维尔看了看自己的劳力士手表，发现没有问题，现在确实是在上班时间，于是便随便指了一个人问道：
“安塞尔，今天街面上出现几十人的大型火并争地盘了吗？”
卡梅伦正咬着吸管，慢吞吞地啜着纸盒里的牛奶，余光瞥见内维尔那熟悉的胖硕身影晃进办公区，也没太在意——
这位警监每天总要来巡视一圈，例行公事罢了。
可当内维尔的手指忽然指向他，声音随之压过来时，卡梅伦一个激灵，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迅速放下牛奶盒，手背蹭了蹭嘴角，挺直背脊答道：
“报告长官，今天一切正常，街面平静。除了昨晚西区发生一起帮派火并，死伤两人外，暂无其他案情上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起一点回音。
内维尔听完，脸上的肉明显地抖了抖。
他朝卡梅伦走近两步，肚腩随着步伐一颤一颤，连声音都像裹了层油腻的压迫感：
“那……卡梅伦警官，”
他眯起眼，腮边的肉挤出一道深深的褶：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同事们……都上哪儿去了？”
他顿了顿，下巴朝空荡荡的工位扬了扬，语气里掺进一丝讥诮：
“总不可能是洛圣都工会发了通知，叫他们上街游行去了吧？”
卡梅伦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答上话来，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牛奶盒。
纸盒被他捏得微微变形，发出细微的“咔啦”声。
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内维尔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了上来，像阴云骤然压城。
{不对劲……}
他眼底暗了暗：
{难道是兰道夫在背后搞小动作？那家伙上次就是把大卫搞下去的……不行，我得防着点。}
他脸上那点强装的和缓瞬间褪去，表情沉了下来，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内维尔脸上的横肉忽然松了松，他扯开一个近乎温和的笑，声音也放低了些：
“你别紧张，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往前挪了半步，肚腩几乎要蹭到桌沿:
“你就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就行。”
见他态度忽然转缓，卡梅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道：
“是……是肖恩警督。他昨晚知道大家加班很晚，就通知昨晚加班的人今天可以推迟一个小时打卡上班。所以……工位才空了不少。”
他说完，小心地看向内维尔。
对方脸上那点狰狞的神色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平静——
没有怒意，也没有笑，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空荡的办公区。
这比发火更让人不安。
{坏了……}
卡梅伦心里一咯噔：
{这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死寂吧？警监这是憋着大招，还是火气已经冲到天灵盖了？}
正副手之间的关系，大概是世界上最微妙难处的人际之一。
副职做的任何事，在一把手眼里，都可能被解读为威胁话语权的信号——
哪怕只是和几个老员工一起抽根烟，都能让正手疑心下面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就像兰道夫和内维尔之间那种“亲密无间”，整个部门人尽皆知。
但卡梅伦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爆发。
内维尔脸上那点隐约的阴沉像被风吹散的雾，倏地消失了。
“噢——”
他拖长了声音，眉毛抬了抬：
“是肖恩警督说的啊？”
卡梅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的。”
“哎呀！”
内维尔忽然笑开了，脸上的肉堆成和善的褶子，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卡梅伦的肩膀：
“还是肖恩警督有管理经验，懂得体恤下属。这段时间你们确实忙坏了，是该好好休息休息。”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个浑身绷紧、眼神阴沉的人根本不是他。
至于为什么态度转变得如此彻底——很简单。
内维尔原本最怕的，就是肖恩像个拼命三郎，带着手下雷厉风行地查案扫街，搞什么大动作。
他生怕那把火一不小心就烧到自己头上。
可如今肖恩不仅没催逼，反而主动给下属延长休息时间……
这说明什么？
说明肖恩短期内并没有开展大规模行动的打算。
想到这儿，内维尔心里那块石头，反而悄悄落下了。
当老师突然宣布不查作业时，最高兴的肯定是没写作业的学生。
内维尔此刻的心情，大抵如此。
“你帮我转告肖恩警督，”
他语气越发和煦，甚至带着点赞许：
“你们两组上下班的时间，由他全权决定就好，我绝不干涉。最近街面冲突多，你们也确实辛苦，是该好好调整调整。”
{休息好啊！休息足够是件好事啊！}
要不是反黑缉毒司的案子实在堆成山，内维尔简直想补上一句：
{一个小时哪够？我给你们批两小时！}
毕竟肖恩越“闲”，他就越安全。
对付一个兰道夫已经够他头疼了，要是再来个肖恩在街面上时不时掀起什么风浪，抓几个人回来——
那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现在的内维尔想起肖恩笑盈盈看着自己的眼神，就感觉背地里憋着个大的呢！
现在对方让手下人休息，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随后内维尔背着手，腆着肚子，慢悠悠地朝自己办公室踱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油亮的脑门上，映出一小圈反光，那张圆脸上甚至挂起了难得一见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到底是庆幸，还是更深的心虚，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卡梅伦看着内维尔盛怒而来、尽兴而去的背影，也是路易十六抬手——摸不着头脑。
他不明白为什么关联到肖恩警督的时候，这个警监就像是换了一副脾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