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是最苍白的东西。
这也就是为什么肖恩一边说话,还要一边打萝丝巴掌的原因。
你耐心和她说,她会觉得你这是敷衍,这是狡辩的理由。
但是边说边打——能够让她感受到你对她爱的‘实质化’,对待萝丝这种神经质的白人女性,就得这么干。
肖恩松开掐着她下巴的手,直直盯着萝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委屈,有爱,什么都搅在一起,像萝丝这个人一样疯。
窗外远远传来圣诞的歌声。
欢快的,热闹的,和这间屋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肖恩知道自己今晚是睡不着了。
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就换一种方式,让两个人都清醒清醒。
萝丝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肖恩,脸埋在他胸口,像个终于找到港湾的孩子,放声大哭。
哭声没有任何克制,没有任何保留。
眼泪鼻涕糊了肖恩一身,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抱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一样。
肖恩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个性格有缺陷的女人。
童年时被父母绑在床上、当成拖累的女人。
现在因为股份问题,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的女人。
一个被确诊过的精神病患者。
——高智商,高学历,疯起来拿刀敢捅人,现在哭起来又像个六岁的孩子。
总结起来,萝丝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先天缺陷,童年阴影,因金钱问题与家庭决裂,偏偏还聪明得要命的高功能神经病人。
肖恩忽然想笑。
这么多年,自己居然能吃得住她。
居然能让她留在身边,居然能在她拿绳子要绑架自己之后,还抱着她,让她哭。
也是难为自己了。
肖恩叹了口气,抬起手,落在萝丝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和你一起度过……我就在这。你睁开眼看得到,伸手摸得到。”
“这种极端的方式,不要再出现……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说话的工夫,肖恩侧身从床头柜里抽出几张纸巾。
抽屉拉开的一瞬,他余光扫见角落里躺着两盒没拆封的冈本——崭新的,塑封都没撕。
动作顿了顿,目光在那两盒东西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今天不要用玩意儿了。
肖恩收回视线,抬手给萝丝擦眼泪。
动作很轻,纸巾从眼角一点一点按到脸颊,把那满脸的泪痕慢慢擦干净。
萝丝就那么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像只淋了雨的兔子,乖得不像刚才那个拿刀的女人。
等她的脸终于擦干净了,情绪也平复下去,只剩下偶尔抽一下鼻子。
肖恩把纸巾扔进床头的垃圾桶,摸了摸萝丝的脸颊,大拇指在对方的脸上摩挲几下,随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来……”
他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坐过来,今天的安全词是橘子……”
萝丝看着他拍腿的动作,自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可她没动。
就坐在那儿,垂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搭配着圣诞节装扮,给人一种谁见犹怜的感觉。
沉默了几秒,萝丝小声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赌气,又像是真的没那个心思——谁知道呢,也许她自己都分不清。
“我……我现在没……没情绪。”
说完,她把脸别过去一点,不看肖恩。
将刚才肖恩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肖恩。
萝丝那个反应,肖恩看在眼里。
他知道她在赌气——真没情绪还是假没情绪,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要是不把这事翻篇,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
刀啊绳子的,有一就有二。
就得弄一顿!
肖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然后抬手。
“啪——”
一巴掌。
“啪——”
又一巴掌。
两巴掌落下去,左右各一下,位置对称得像是量过尺寸。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她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又添上一层浅浅的红。
肖恩的动作从始至终都是收着机的,能硬拉几百公斤的身体素质,要是真的全力给萝丝一巴掌,别说拨动调情了。
先拨急救电话吧!
萝丝被打得一愣,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奇怪的是——这两巴掌落下来,比起刚才的粗暴,反而让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爽快。
肖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看着萝丝的眼睛,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过来。”
对于煽情二字,肖恩有着自己的理解——
煽是动词,情是名词。
肖恩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萝丝跪坐在床上,仰着脸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动了。
她用膝盖撑着,一步一步从床中央挪到床沿,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动作慢得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到了肖恩面前,她直起身,抬手勾住对方的脖子,吻了上去。
她吻得很用力,像是在用这个动作证明什么,索取什么。
一吻结束,萝丝稍稍退开一点,仰头看着肖恩。
眼睛还肿着,泪痕还没干透,就连脸都是通红的。
萝丝盯着肖恩,眼眶还红着,眼神却执拗得像要把他整个人刻进去:
“我爱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肖恩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还肿着,泪痕刚擦干净又添了新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狼狈得要命。
可萝丝就这么盯着自己,眼神就像是盯着一件这辈子绝不撒手的宝贝。
过了几秒。
肖恩缓缓开口,声音低低的,没什么起伏,却沉甸甸地落进她耳朵里:
“好。”
他抬手,把对方脸侧那缕乱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萝丝发烫的皮肤:
“我也爱你。”
这是肖恩这么久以来,对自己说过的最好听的一句情话。
怎么能不兴奋?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是啊——一个不要钱、不要势,只要你肯说几句哄她的话,再来几句掏心窝子的情话,就能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让人不动容?
这种极品病娇,换作常人,十个有九个半都招架不住——别说相处,躲都来不及。
可肖恩偏偏是那百分之一。
不仅扛得住,还能吃得住。就是得花点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