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脸上的礼貌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不仅是个败类，还是个无耻的人！}
从内维尔办公室出来，肖恩没回自己那间带冰箱彩电大沙发的小窝，而是拐了个弯，直奔兰道夫那边。
推门进去，兰道夫正对着电脑敲什么，见他来了，抬起头。
肖恩往他对面一坐，也不绕弯子，把刚才在内维尔那儿说过的话又掏出来一遍——只不过改了几句词儿。
没有弯弯绕绕，直接和兰道夫打直球，真假参半的和对方说了事情的经过。
随后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内维尔那边，我也分了二十五万。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警监呢？我虽然有点功劳，可也不能得罪上司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咱俩谁跟谁’的意思：
“我俩可不一样。我还没调来警探局就跟你认识了，整个反黑缉毒司，咱俩交情最深，这你心里有数。”
兰道夫的反应和内维尔没有什么两样，都在心里庆幸，肖恩没有倒向另一边，而且心还在自己这边。
“这事儿，你别跟你手下人说是我分的。就说是你自己找上面申请下来的经费——消息别传出去，尤其别传到别的部门。”
肖恩话音刚落，兰道夫就摆了摆手，连连摇头：
“这怎么能行？”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较真：
“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你不去申请，我们谁拿得到这笔钱？我怎么能占为己有？再说上次那个抢劫案，本来就是沾了你的光——”
肖恩没让他说完。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只问了一句：
“到时候内维尔那边说是他申请的功劳，你这边跟下属说是沾了我的光——你猜手下人会觉得谁更有本事？”
兰道夫愣住了。
肖恩看着他，没再多说。
这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兰道夫和内维尔的关系，整个反黑缉毒司谁不知道？
就跟阿美莉卡和苏联似的，谁也不服谁。
至于这梁子是怎么结下的、关系怎么变成这样的——没人说得清。
反正俩人只要碰面，空气都能僵住三秒，就算是笑着说话，也是皮笑肉不笑。
而这，就是肖恩能在两边来回走的基础。
他不站队，不表态，不公开亲近任何一方。
在反黑缉毒司，他就是妥妥的‘两面派’，能左能右，立场灵活。
但中间派有个好处——统战价值高。
兰道夫想拉拢他，内维尔也想拉拢他。
两边的拉拢摆在那儿，肖恩不偏不倚，反而比倒向谁都能办成事。
再说了，俩人关系这么僵，他今天对内维尔说一套，明天对兰道夫说另一套——谁会对账？
找谁对账？
肖恩靠在椅背上，等着兰道夫把这话消化完。
兰道夫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想通了。
他抬起头，看着肖恩，眼神里带着点复杂——感激有，欣赏有，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担心。
“行，这事儿我听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肖恩，听我一句劝——跟内维尔别走太近。”
肖恩挑了挑眉，没接话。
“要想在警局安稳待下去……”
兰道夫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就别跟他接触太多。别让他把你害了。”
这话一出，肖恩差点没忍住笑。
——这话他听得茧子都起来了。
内维尔那边也是这么说的：
‘兰道夫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得离他远一点啊！’
一模一样，连语气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肖恩正准备随口开个玩笑，把这话揭过去。
兰道夫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沉了些，眼神也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劝诫，而是某种更深的、几乎带着点自省的东西：
“要想清净地过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肖恩的眼睛：
“也离我远一点。”
兰道夫心里清楚得很。
他和内维尔的矛盾，早就不是暗地里较劲那么简单了——
越来越白热化，连对方的得力干将，肖恩位置上的那个前任大卫，都被他亲手搞下去了。
现在这局面，部门里面两个人里能留一个。
所以肖恩应该怎么做？
不是站队，不是两边讨好，而是——两个都不沾。
等他和内维尔打生打死，分出个胜负之后，肖恩再去交好胜利的那一方。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最稳妥的。
所以刚才那句话，不是什么客套，也不是什么试探。
他是真心在劝肖恩。
离自己远一点。
肖恩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那句玩笑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对上兰道夫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又生生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此刻的肖恩很清楚，兰道夫这是在和自己交实底，认真的劝诫自己。
肖恩从兰道夫办公室出来，穿过办公区时，脚步没停。
几个手下正在埋头整理卷宗，有人抬头看见他，刚想打招呼，他已经擦着边过去了。
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是刚从洗手间回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径直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往椅子上一靠，脑子里转的还是刚才那句话——
{兰道夫和内维尔，到底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能让整个部门都知道他俩不对付，能让一个警督对着自己说出“离我远一点”这种话？
肖恩实在搞不懂两人为什么会这样？
{这两人的恶劣关系是果，那么——什么诱因呢？}
“嘀——嘀——嘀——”
桌上的电子时钟响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肖恩瞥了一眼屏幕，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得去法院找琳达了。今晚约好了吃饭。
他腾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路过办公区时，看见多诺万正在整理什么东西，随口丢下一句‘有事，先走了’，脚下没停，几步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多诺万抬起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匆匆的背影。
他愣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
——至于总警监拨的那一百五十万经费，肖恩一个字都没跟手下提过。
是忘了？
还是……压根不打算说？
难道他真想独吞？
肖恩只想说句——‘让子弹飞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