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谈妥了呀！}
{还得是肖恩警督有招！}
短暂的静默后，不知是谁带头鼓了一下掌，紧接着——掌声响成一片。
肖恩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所以——”
他顿了顿，等掌声完全停下来，才继续开口：
“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总算是没有辜负大家的希望。我拿到了六十万经费，专门用来解决各位以往没报销掉的单据。”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随即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肖恩的声音稳稳地盖过那些窃窃私语：
“等回去之后，大家把财务科不批的那些办案凭据整理一下，分批次拿到我办公室来签单。”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这一次，没人再压着。
听到这么一说，众人掌声不断，脸上全是笑意。
A、B两个组加起来才五十来号人，六十万经费报完销之后肯定还有剩——
剩多少？
剩下来的怎么处理？
这里头的操作空间，想想就让人心里痒痒。
“但是……”
肖恩话锋一转。
掌声戛然而止。
就像阳光底下突然飘来一片云，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等着那句‘但是’后面的话。
肖恩把众人的反应收进眼底，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我们警局最近在外界的风评不是很好。”
他顿了顿，开始报菜名似的列举：
“三月份的约翰·哈珀案，七月份的梅纳德·凯恩案，八月份圣费尔南多谷毒品案证据丢失丑闻，九月份约翰·柯林斯性丑闻——”
肖恩每报出一个丑闻案件，会议室在场的人脸色就沉一分。
“暴力执法，管理混乱，内部腐败……”
肖恩语气平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我们洛圣都警局，在新闻媒体和报纸上，可谓是‘风头无两’。连司法部到现在都还在监管我们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有人低下头，有人叹着气点头。
——没办法，谁让这是事实呢？
洛圣都警局这些年，哪年不得上几次新闻？
哪回上的不是什么好新闻？
肖恩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话锋又是一转：
“所以，警局高层为了挽回形象，决定配合电视台拍一部关于洛圣都警察的纪录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里带着点‘我也很无奈’的意味：
“很不凑巧的是——选中了我们。”
众人一愣，随即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肖恩巧妙地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要怪就怪警局高层脑袋有包，非要把你们推到镜头前。
有功自己拿，有锅领导背——这一套，肖恩玩得明明白白。
但话说回来，谁要是做了肖恩的部属，倒确实是件幸运的事。
不违反原则的锅，他是真给你往上扛。
可要是谁做了肖恩的领导……
那可就得多留几个心眼了。
能背的锅，他是真给你往上背啊。
“我们干的这活儿，怎么能上镜头呢？”
多诺万第一个站出来，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满是对高层决策的不理解：
“我这样的老家伙倒不要紧，街面上的帮派多多少少都知道我，该认识的早就认识了——”
他顿了顿，往基利安那边扫了一眼，又看看那几个年轻面孔：
“可基利安他们这些新人怎么办？刚来没多久，脸还没混熟呢，这下倒好，直接给全洛圣都的帮派做自我介绍？”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反黑缉毒司的人上电视，这算什么道理？
本来就是需要隐蔽的工作，天天跟毒贩、帮派分子打交道，靠的就是那张脸别被人认全。
现在倒好，一纸令下，直接把所有人都推到大庭广众之下，让那些街面上的家伙拿着截图慢慢认人？
多诺万这样干了多年的老人还好说——
他和那些帮派早就打过无数回交道了，头像十有八九早就在某些人的手机里存着。
就像肖恩在西部分局的时候一样，辖区里的混混看见他，哪个不是绕着走？
可新人呢？
刚入行，案子还没办几件，先得把自己的脸送到犯罪分子的眼皮底下？
抱怨声此起彼伏，越说越来劲。
肖恩坐在主位上，脸上陪着几分‘我也很无奈’的表情，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幸亏是用这种方式把话递出去的。
要是让这帮人知道，电视台之所以盯上他们，完全是因为自己那张脸上了两次报纸头版——
那现在这些抱怨，可就不是对着高层，而是对着他本人了。
“我知道大家的顾虑。”
肖恩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先安静。
等会议室里的抱怨声渐渐平息下去，他才继续开口：
“这件事我会跟拍摄那边沟通——后期该打码的打码，该遮脸的遮脸，尽量不把大家暴露在镜头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年轻警员：
“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至于我——”
肖恩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自嘲：
“反正我已经上了两次报纸头条了，洛圣都这地界，该认识我的大概也都认识了。再上一次电视，也没什么区别。”
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肖恩也笑了笑，随即正色道：
“所以，具体的事宜和拍摄进度，都由我来对接。你们不用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笃定地看向在场所有人：
“大家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我们的专业、能干、为市民服务的精神拿出来。”
“让那些平时抨击我们的人看看，洛圣都警局到底是以什么样的风貌给他们干活。”
“当然——”
肖恩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点笑意：
“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他顿了顿，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才继续道：
“警局那边批了四十万，作为咱们的‘演出费’。这笔钱不按级别，不看资历——均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开始在心里飞快地算账。
四十万，A、B两组加起来五十多号人……人均下来，小一万？
这笔数一出来，众人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毕竟阎王不差饿死鬼嘛。
有这笔钱打底，上电视那点顾虑，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Yes，sir！”
不知谁带头应了一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肖恩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声音平息下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语气沉了几分：
“但我有个要求——”
“这笔钱分出去多少，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别人问起来，就说三五百。我不管你们怎么编，总之——”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冷意：
“我不希望在别的部门听见关于我们拿多少钱的消息。明白吗？”
众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纷纷点头。
肖恩的目光变得更沉了些，一字一句道：
“我能查案，也能查人。要是谁走漏了风声，请大家相信——我有这个能力查到。”
随后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每个人脑子里过一遍：
“否则……我不能保证大家真的能顺利拿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响起整齐划一的回应：
“Yes，sir！”
肖恩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他心里清楚，多少本该保密的事情，最后都是因为分赃不均——
哦不，分钱不均，被人捅出去的。
大家都一样，谁也别嫌弃谁。
都在一条船上，谁也别说漏嘴。
这道理，他相信在场的人都懂——
所以你看——
肖恩这一通操作下来：
锅，甩给了高层——电视台要来拍，是上面定的，跟我没关系。
人，立住了形象——敢为了手下跟领导拍桌子，这领导能处。
钱，塞进了口袋——人均小一万到手，谁不念着他的好？
锅有人背，恩自己施，钱大家分。
三赢。
肖恩赢三次。
话说，如果肖恩当初直接把那一百万拍在桌上，说“这是上头给的经费”——会是什么结果？
众人顶多客气地鼓个掌，心里未必有多大的波澜。
钱是好东西，但来得太容易，就不显得珍贵。
再说电视台拍摄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现在会议室里早该哀声一片了。
那些抱怨、那些不满、那些‘凭什么让我们上电视’的牢骚，全都会指向一个人——肖恩。
但现在呢？
饭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
他先让手下人知道，别人有的福利，自己这边没有。
等情绪上来了，再出去演那出‘为组员争取权益’的戏。
一通电话，几句据理力争，回来就把六十万经费拍在桌上。
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到头来，电视台拍摄这事儿不但没招来埋怨，反而成了‘为了警局形象不得不接的任务’——
顺带着，还又发了一笔‘’演出费’。
现在要是有人问多诺万、弗林这帮人：肖恩这人怎么样？
他们准会异口同声地来一句：
“除了忠诚——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