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嵘作为修行两个甲子的老人,必然是知道五行神雷的消耗,很清楚筑基期的玉清修士不可能这么从容且不断的施展‘五行神雷’。
他对上杨文清冷漠的双眼,想要看清他这个对手的界线,然后第三道雷光就已经轰来。
童嵘咬紧牙关,再次催动玄水珠凝聚水幕,然后雷光再次穿透水幕,落在‘青玄镜’上,跳动的电弧再次击打他的肉身,同时气海的真元也在不断消耗。
他的目光落在‘青玄镜’上那些跳动的符文线路上,这个法器里面封印有一个强大的法术,是作为这次大比后手准备的,但是他一旦使用这个法术,就算赢得这次的大比,他在省厅也将被千夫所指,甚至被带走问话。
他不动声色的看向几位领导的席位,刚才与他说话的那人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真当我是笨蛋吗?”
童嵘心中苦笑,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线生机。
而就在他考虑的时候,杨文清腾云而起,右手再次凝聚的神雷又落下。
童嵘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盯着那只右手,盯着掌心那团五色光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咬紧牙关,再次催动玄水珠,幽蓝色的水幕在身前凝聚,与那道金色雷光轰然相撞,水幕炸裂,雷光再次轰在青玄镜上。
青玄镜剧烈震颤,镜面上那些细密的符文线路疯狂闪烁,跳动的电弧从镜面上蔓延开来,顺着他的手臂攀爬而上,击打在他的身上。
细密的刺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在皮肤上穿刺,童嵘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一步,他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杨文清,盯着那只再次抬起的右手。
第四道雷光正在凝聚…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青玄镜’跳动的符文线路上,只要他激活那道法术,就能在瞬间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力量,足以扭转战局。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南面那片席位。
田晨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田晨身边,刚才与他说话的那个中年人正看着他。
童嵘迅速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杨文清。
那位天才正站在半空中,周身笼罩在五色光芒之中,脚下是一团白云,右手掌心那团五色光芒又要落下。
他耳边这一刻忽然又响起刚才领导说的话:“这样的人才值得你打败,不是吗?”
打败?
他用什么打败?
用那道封印的法术吗?
他盯着杨文清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他看到自己浑身是血,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看到自己站在失败的边缘,手里还握着一张不知道能不能翻盘的底牌。
两个甲子了。
他熬了一百二十多年,从一个旁门练气士熬到筑基后期,从一个巡逻小卒熬到特安办的巡检使。
这次的机会,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会,他真的很想赢,想了一百二十多年。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青玄镜,那些细密的裂纹硌着他的掌心,刺痛从那里传来,他能感觉到只要他心念一动,那道封印的法术就会被激活。
那时他可能会赢。
他会成为行动处副处长。
他会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全都闭嘴。
可是……
童嵘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席位,他看见田晨,看见刚才与他说话的中年人,看见那些肩章上全是金花的人,他看见他们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期待,也有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
冷漠。
是的,是冷漠。
就像看一件工具。
至于这件工具会怎么样?
谁在乎?
童嵘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涩,苦涩得像是嚼了一辈子的黄连,一百二十年的人生经验让他本能的放弃使用‘青玄镜’内的法术。
不是因为怕,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忽然觉得没意思。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反抗自己的命运。”
童嵘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杨文清。
那个年轻人也在看着他,右手抬着,掌心那团五色光芒已经凝聚到极致,他在心里想:一百二十年后,你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会走得很远吧。
比他这种人,走得远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驱动体内仅剩的所有真元,驱动‘玄水珠’构建一道水幕,然后盯着杨文清心说: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千年难遇的天才,到底有多强。
杨文清没有犹豫,汇聚的雷光再次落下,而且这一道雷光,比之前四道加起来还要强大,它撕裂空气,撕裂玄水,撕裂一切阻碍,直直轰向童嵘。
水幕直接被撕裂,只是一瞬间雷光就将童嵘完全淹没,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是在擂台边上的沈助理。
他抬起右手,一道淡青色灵光从他掌心扩散开来,瞬间在童嵘身前凝聚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雷光撞在屏障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回响在演武大厅。
雷光在屏障上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电弧四散飞溅,那些电弧落在擂台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坑洞,落在防护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但屏障纹丝不动。
雷光消散,沈助理收回手,转过身看向童嵘。
童嵘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睛睁着,正看着沈助理,又看向对面的杨文清,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沈助理看向擂台另一侧的厅长助理,那位厅长助理已经转身返回席位,随即他环视周边席位,朗声道:“此战,杨文清督查胜!”
东面席位上,王崇山注视着擂台,对赵凌霄说道:“这下应该不会有人说文清实力不够了吧?”
赵凌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大家承平的日子过得太久,忘记玄门和天门两条途径正统修士的强大,希望这一场擂台战会让他们记起来。”
“前线很需要强大的筑基期修士,要是这次擂台大比,能让他们有些危机感,就算修不了正统道路,也能多一些器修,增加底层建制的战斗力也好。”
王崇山点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擂台上空的年轻人身上。
角落里金铭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对身边的唐元说道:“不是说五行神雷要入境的玉清修士才能随意施展吗?杨兄这才筑基中期,怎么能随意施展神雷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