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处营区边缘位置,一栋破旧的三层小楼这些天忽然焕发了活力。
楼是青灰色的砖石结构,样式方方正正,外墙爬着些常青藤,藤蔓已经枯黄,零星的几片叶子在风中晃动,楼顶竖着几根符文光柱,吞吐着淡淡的灵光。
小楼坐北朝南,门前是一片不大的广场,铺着规整的青石板,广场两侧各种着四棵老树,树干粗得两人才能合抱,树冠如盖,将大半个广场罩在阴凉里。
楼后露出一角宿舍楼的屋顶,也是青灰色,比主楼矮一层,再往后能看见食堂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炊烟。
最引人注目的,是小楼东侧和北侧那片被铁栅栏圈起来的山地。
那是一片起伏的坡地,占地极广,从楼旁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坡地上荒草萋萋,足有半人高,风一吹便掀起层层草浪,几条土路蜿蜒其间,路面坑坑洼洼,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显然很久没有人走过。
在内城区这样大片闲置的土地简直是奇迹,但这里是省厅行动处,又说得过去了。
这里便是杨文清未来要奋战的地方,他有一年的时间来改变这里,能不能交上一个满意的答卷,就看他的能力了。
此刻主楼前站着不少人,最前面的两个人都是资深警长衔。
左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目光不时看向天空,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笑容里藏着几分琢磨。
右边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女子,短发,眉眼间透着股干练劲,她站得比旁边那人更直一些。
两人身后,站着一群年轻人。
男男女女,二十来号人,都穿着崭新的警备制服,肩章上干干净净,这些就是刚通过文职考试进来的年轻人。
他们站成两排,前面几个努力挺直腰杆,目光热切的望着空中,中间几个偷偷交换着眼色,嘴唇微动,不知在嘀咕什么。
大楼门口,两个站岗的警备持枪而立,同样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符文步枪的手微微有些紧,目光不时往这边瞟,一看他们的样子,显然也是刚从警备学院毕业的年轻人。
更远处宿舍楼的窗户里,隐约能看见几张脸一闪而过,食堂门口一个系着围裙的胖师傅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正朝这边张望。
办公大楼三套系统,守备大队、通讯组、秘书科全是年轻人,而且大多刚从警备学院毕业不久,很符合一个新筹建的部门的特征,但也为杨文清未来的工作增添不少难度。
片刻后,天边出现两个黑点。
黑点迅速变大,是两艘飞梭,一艘银灰色,涂装着行动处的标识;另一艘稍小一些,颜色更深,跟在后头。
两艘飞梭直直朝这边飞来,楼前广场上的人们,目光齐刷刷望向天空,这是要直接降落在大楼门口,能直接降在楼门口的只有这座大楼的主人。
银灰色的飞梭率先降低高度,稳稳降落在广场中央,距离主楼大门不过二十步,深色的那艘紧随其后,停在稍远些的位置。
舱门滑开。
周助理第一个走下来,他站在舱门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然后侧身让开,接着杨文清从飞梭里走出来,阳光透过两边老树的枝叶洒在他身上,使得他肩章上的三枚银星微微反光。
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扫过那群年轻人,小脑袋微微昂起,那神态仿佛又回到了灵珊县。
然后,她满意地“啾”了一声。
最前面的那对男女立刻带着身后的年轻人一窝蜂的迎上来,在杨文清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后立正敬礼。
没等两人说话,周助理先对杨文清介绍道:“杨处,这位是通讯组的副组长,孟寒。”
他指向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孟寒又敬了个礼:“杨处。”
周助理又指向短发女子:“这位是秘书科的副科长,舒婉。”
舒婉同样敬礼:“杨处。”
杨文清客气的与两人招呼。
周助理接着面向众人,朗声道:“这位就是杨文清处长,以后你们要多多配合杨处的工作。”
说完他看向杨文清笑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先回去复命了。”
杨文清连忙挽留道:“进去喝杯茶再走吧?”
周助理婉拒道:“处里还有一堆事,您忙您的,等有空我们再聚,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说完就转身钻回飞梭,然后不等杨文清说话就合上舱门,在杨文清的注视下垂直升起,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这时后面的杨忠走过来,与杨文清对视一眼。
杨文清招呼他跟上后看向孟寒和舒婉,吩咐道:“带我看看楼里。”
两人同时应道:“是。”
孟寒侧身引路,走到主楼大门时,又看见一位资深警长衔的警备,他面容看起来五十多,身量中等,皮肤有些黑,下颌的线条刚硬,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头跑的。
他在杨文清走来后立正敬礼:“报告杨处,守备大队副队长周野,向您报到!”
杨文清仔细打量着他,他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讨好。
“府兵调过来的?”
杨文清问。
周野随即答道:“是,去年调来的省厅。”
杨文清“嗯”了一声,然后也没有再多问,在孟寒和舒婉的招呼下进入主楼。
蓝颖蹲在杨文清肩头,宝蓝色的眼眸扫过周野,又扫过门口那两个站得笔直的年轻警备,小脑袋昂得更高了些。
走进主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正中央是深色木质的接待台,台面擦得锃亮,此刻接待台后站着两位年轻靓丽的女警备,看见杨文清一行人进来当即立正行礼。
右侧靠墙摆着一排长椅,是供来访人员等候的地方,长椅上空空荡荡,漆面还新,显然没怎么用过。
大厅正对面,是一条通往楼上的楼梯,木质扶手,石阶,宽宽敞敞,楼梯两侧各有一条走廊,呈八字形向深处延伸。
杨文清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