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铭聊完那桩趣事,三人又继续闲聊,半个小时后约定在唐元到鲛东市任职前聚一次后便起身告辞。
杨文清将他们送到楼梯间,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回到办公室,现在他已经看出来,这次唐元能陪金铭来,也是生出要结交金家的打算,毕竟他马上就要到地方任职,省厅里能有这么个关系怎么说都是好的。
他返回助理室的时候,对柳琴吩咐道:“把港口区后勤科科长武言的档案调出来发到我办公室的终端上。”
“是。”
柳琴回应后汇报道:“现在处里所有人的档案,也都推送到了您办公室的终端里,您可以随时查阅。”
杨文清“嗯”了声后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蓝颖已经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沙发扶手上,把自己盘成一团宝蓝色的绒球继续打盹。
杨文清走到书案后坐下,刚准备调阅档案,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两个年轻的女警备走进来,一个手里抱着软垫,另一个提着一个工具箱。
打头的那个敬了个礼,请示道:“杨处,舒科让我们来给蓝颖小姐安装软垫。”
杨文清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窗台那边,点头道:“装吧。”
两个女警备立刻行动起来,一个踩着凳子,在窗台上比划位置,另一个打开工具箱,取出几样固定用的基座。
蓝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那两个女警备正在忙活,她“啾”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杨文清没有理会她们,伸手在书案上的符文板上一点,一道淡蓝色的水幕在面前展开。
他首先打开武言的档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留影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窝微微凹陷,但那双眼睛却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沉稳的劲。
让杨文清感觉意外的是,这位竟然是一位没有灵根的修行者。
而他却能修到洗髓境第四转,这股毅力和心性不时一般人能比的,因为那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苦熬。
杨文清继续往下翻。
履历那一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十八岁入行,从最底层的巡逻警备做起,在基层一待就是五十多年。
巡逻警备,十年。
行动科副科长,三十年。
行动科科长,六年。
分局副局长十年,然后就是调任省厅港口区后勤科科长,至今又是五年。
杨文清看着这份履历,心里快速盘算。
五十多年基层,还有十年分局副局长,这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案子没办过?什么刺头没收拾过?
从这份档案里也可以看出他的修行历程,其中练气期用了三十年,以他没有灵根的状态,几乎每天都要坚持不懈地修行,可以想象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样的人如果愿意听从指挥,那确实是个人才。
但问题也在这里。
修行这么多年他的心性怎么样?有没有因为长期被压制而产生怨气?有没有因为晋升无望而消沉懈怠?有没有因为到了省厅就只想养老?
这些档案上看不出来。
杨文清想了想,伸手按了一下通讯法阵。
“杨处?”
那边传来柳琴的声音。
杨文清吩咐道,“你安排人,做一份武言详细的档案调查,要能落到实处的,我有大用。”
“是。”
通讯切断。
杨文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蓝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窗台上,好奇的看着两个女警备,那两个女警备已经安装好软垫,正收拾工具箱准备离开。
杨文清朝她们点了点头,两人识趣的敬了个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杨文清重新看向面前的水幕,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这栋办公楼里所有人的档案都过一遍。
他先调出舒婉的档案。
她的履历很干净,从通讯学院毕业后就直接进了综合处,一待就是十年,然后调到秘书科任副科长。
档案上备注着她的家庭情况:已婚,有一个孩子,丈夫在政务院税务系统工作。
她的关系就在行动处,祖父是一位筑基修士,但只有巡检使的头衔,没有具体的职位。
筑基期修士的孙女,政务院税务系统的丈夫,标准的良家子,这种人用起来最大的好处就是稳当,不会惹事,也不会出格。
而且她在综合处待了十年,熟悉省厅的流程,知道怎么应付上面的检查,知道怎么协调下面的关系,做秘书科的副科长绰绰有余。
杨文清继续往下翻孟寒的档案,他的履历比舒婉精彩得多,他出身底层,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修行背景,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
他也是通讯学院毕业,分配到通讯处,一待就是十五年,期间去中京进修过三年,专攻加密通讯和符文阵列技术。
杨文清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多停了一秒,中京进修三年,那是城防系统的最高学府,能进去的都是各条战线上的尖子。
回来后他就在通讯处待着,一待又是好几年,然后调到他这里通讯组任副组长。
这一看就是没有太大的关系,处长能安排他来通讯组,显然是做了综合的考量,但这种年龄的人特别容易多想,因为他也已经成家,而且有两个孩子。
杨文清看着这份履历,心里有了大致的想法,随后他继续往下翻,十多分钟后他抽出一份档案。